楚寰說著,臉色一時變得青中透白。
半晌,他冷笑一聲又說道,“朕不想為薛祿山擔罪,也不想讓人說朕這是在兔死狗烹的伎倆。朕也知道人言可畏”
“可他一定要逼朕這樣做,朕也絕不手軟朕既不怕他造反,也不怕他當贓官。不管他是明著造反,還是暗中做手腳,都別想逃過朕的懲罰”
“難道朕能讓天下的官員,都像薛祿山那樣來當貪官嗎難道朕要看到的吏治清平和天下大治,只是一句空話嗎”
楚寰這樣長篇大論,慷慨激昂地吐露心曲,使殿中的人都覺得不知所措。
方苞這時賠笑說道“皇上此言,真是震聾發聵,臣聽了很是感動。不過,帶兵的人都有錢,這也是人所共知的事情。皇上若用這個名目除掉薛祿山,不是烹狗,也會有烹狗的議論。”
楚寰看了一眼,問道“方苞,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方苞答道“老臣以為,薛祿山這種行為,實在是過于囂張跋扈了,絕不能姑息。不如循著這個思路,去追究他的目無國法,擅權亂政之罪更為合適。”
楚寰細思了一下,點點頭說道“你們的心思,朕何嘗不明白你們怕別人背后議論朕,說朕刻薄寡恩,說朕是一見天下太平就忘了功臣,說朕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這些天理人情之事,朕又何嘗不懂但朕做事,一向是只講良心,只問民意,而從不怕小人們說長道短的。朕意已決,你們不要再說了。”
他說完,回頭來到龍案邊,埋頭在薛祿山的認罪折子上批道
朕早就聽到謠言說“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
朕觀你所為,你既然被朕發落到杭州,一定是想與朕在嘉湖逐鹿的了。
朕想,你如果自封為帝,那可真是天數,朕就是想不聽大概也不行的。如果你不肯自己稱帝,那么,你帶著幾千兵士去杭州,難道要是為朕守土,防著別人在三江口稱帝的嗎
楚寰一口氣寫完,把筆往案上一擲,對沈離說道“蘭妃,你拿去明發天下。把你帶來的這些奏章,也全都明發。告訴薛祿山,讓他看了以后,一一的給朕據實回奏。再發給六部官員們打個招呼,今后,凡有彈奏薛祿山罪行的奏章,一律具本明謄,發至全國。以告知天下。”
沈離接過皇上的朱批,看著朱批上那些誅心的話,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她和方苞早就知道,楚寰要除掉薛祿山已是既定的國策了。
但這一行動,卻不能讓人鉆了空子,說皇上是“藏弓烹狗”。
楚寰為了堵住可能出現的各種議論,就要找到一個叫得響的借口。
皇上說年薛祿山著幾千人到杭州去,是為了與皇上在嘉湖“逐鹿”,這就是把陰謀造反的罪名,硬加到薛祿山的頭上,并為撤掉他的一切職務,做了最好的注腳。
陛下真真是機關算盡啊
不出沈離所料,這次談話后五天,楚寰皇上就下了詔諭“著杭州將軍徐路上降十八級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