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粉干,那確實是我的最愛,也是小時候在奶奶家生活留下的最美好的回憶。
母親和奶奶有些不對付,可是她在讓我們這些小孩寒暑假回老家陪奶奶這件事情上,意見卻和父親驚人的一致,要不然怎么說他們才是比翼鳥呢。
我被父母送到鄉下奶奶家的時候,內心是無比拒絕的。奶奶卻欣喜的很,想方設法的攏住我的心,留我多住幾天。
這其中,食物是最能收買人心的。而炒粉干又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我最初懂事的時候,老家還沒有實行土地承包責任制。生產隊里收割完的稻田里會稀稀拉拉的有一兩個沒有被顆粒歸倉的稻穗。村里的小孩子會相跟著在稻田里拾稻穗,夏天的田野里,酷熱的太陽照射在剛收割完的稻茬上,有一種甜絲絲的香氣。奔跑在軟乎乎的稻田里是很愜意的事情。
我最喜歡在稻田里翻跟頭,在老家沒有母親的管束可以略顯粗糙一些,甚至還可以跟著小伙伴偷偷的騎一下牛脊背。
奶奶雖然竭力想把我往淑女的方向培養,但是為了籠絡住我,也只能放任我跟著鄰居家的小孩一起玩耍。
在田里拾到的稻穗,奶奶會顛著她的小腳用竹匾把它曬干,脫粒。等村里來了推著車子換粉干的客商的時候用來換粉干。
每次換粉干的時候,奶奶總是驕傲的對村里人說,這谷子是小雪拾的稻穗,瞧我孫女能干吧
奶奶炒的粉干通常都有金黃色的臘肉香噴噴的雞蛋,碧綠的小蔥,配上油亮的浸透了醬油黃酒的粉干,吃上一口就讓人流連忘返口頰留香。
只是奶奶已經去了天國,她做的炒粉干只是記憶中的味道了。也不知道這個牛皮糖吹牛說他會炒粉干,到底能給我燒出一個什么名堂來。
我看牛皮糖煞有其事的泡好粉干,開始切大白菜,打雞蛋。
“肉也沒有啊這樣炒出來不好吃。”我抱怨了一句。
“不會,你放心。有雞蛋有大白菜,好吃。”牛皮糖扭頭看我一眼,手忙腳亂的開始煎雞蛋。
“你看,你要把雞蛋攤成蛋皮,然后切成蛋絲,再去切點小蔥。那樣才香。”我抱著兒子對牛皮糖指手劃腳。
“那樣太麻煩,你看這樣煎一下也一樣。雞蛋還是那個雞蛋”。牛皮糖居然不買我賬,依舊炒著雞蛋,手忙腳亂的還把雞蛋給煎糊了。
“哎呀,快,雞蛋焦了,快盛出來。”我把兒子往地上一放,接過牛皮糖手上的鍋鏟自己上手。
“你站在邊上我太緊張了。炒不好了。”牛皮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露出他整齊的大白牙。
“我說你是吹牛吧看來還是該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我用鍋鏟輕輕敲了敲鍋邊。
“這不是怕你累著嗎對了,你周一真的去杭州啊”牛皮糖歪著腦袋看我。
“當然是真的啊,你昨天就問過我了。”我噼里啪啦的炒好粉干,把它盛在盆里,俯下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真香太好吃了,我都佩服我自己。我都好久沒吃到自己做的飯了。什么時候有我們自己的房子了,我們就可以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了。”我用手在空氣里畫了一個圈。
“明天姐姐他們回來吃飯,把這個事情先敲定吧。哎,你說,你在潘學武那里到底是做什么工種。怎么什么事情都讓你做呢一下子陪客戶去爬山,一下子去做有機茶認證。現在還搞的要到杭州培訓。這潘學武對你可真好。”牛皮糖酸溜溜的說。
我莞爾一笑,“怎么了吃醋了私營企業哪里不是一個人頂好幾個人用的我是革命的螺絲釘,哪里需要哪里擰。什么事情都叫我干,證明我能干啊”
“我看你是被潘學武洗腦了吧。要記住,老板永遠是老板,員工永遠是員工。我們只是給他打工而已,別把自己搞的太累。我要心疼的。”牛皮糖找了一個小碗出來給兒子喂這飯。
“心疼我,那你有能耐給我換一份工作啊”我不以為然的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