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在奶奶家里過暑假的時候,奶奶的雙手是沒有歇空的。就著昏黃的燈光,奶奶先是收拾完一家人吃完飯的碗筷,接著就是切豬草熬豬食。
做完這一切,奶奶稍微洗漱一下才會到房間里。我和堂妹那時候都和奶奶擠在一張雕花的木床上睡覺。奶奶在房間里也并沒有那么快入睡,她總是坐在床邊搓納鞋底的麻線。
奶奶有一手做布鞋的好手藝,她納的千層底就像一個藝術品,針腳細密,圖案精美。奶奶總想讓我和堂妹都學會做鞋子,但直到她變成了天使我們也沒有真正的學過做鞋子。現在想想那也是一種遺憾。
奶奶裹著一雙小腳,但因為家里有兩畝薄田,所以很難得的也算在家里的私熟念過幾天書,平日里掛在嘴邊的就是“女兒經”,隨時的敲打我和堂妹兩人。按奶奶的說法,女孩子必須從小懂規矩,長大才能嫁個好人家。
我跟在牛皮糖的后面,有些沉默的跳上自行車的后座,由著他向醫院里騎去。
我這算是嫁了一個好人家嗎我默默的把頭靠在牛皮糖寬厚的后背上。隔著厚厚的棉襖,仍然能聽到他蓬蓬嘭的心跳聲。
牛皮糖大約總是好的罷,這么多年下來了,兩個人也沒有怎么紅過臉。可是為什么事情一樣接一樣,要過的如此艱難呢也許真像奶奶說的一樣,就算是一根麻線,也要經過水漬經過搓磨,才能褪去青澀,才能堅忍不拔
可是,我也曾經是父母手心里的寶貝,我母親最喜歡笑著輕柔的叫我“小麻雀”,可為什么我現在反而要成為別人的依靠,要為自己的未來去打拼
心里那么想著,便有些委屈又有些難受,不自覺的又紅了眼眶,不知道是想起了逝去的母親還是祖母。
牛皮糖慢慢的騎著車,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失落。他騰出一只手來往后面抓住我的手。“你看,手都結冰了”
“嗯”我輕輕的回應了一句,把頭再往牛皮糖后背靠了靠。
“冷吧我說不來,你偏要來”牛皮糖抓住我的手往他腰里摟。
“你塞進去,把手放到我的棉襖里面,我的身上溫度高”牛皮糖引導著我的手往他衣服里塞。
“別,你也要凍到的。這么冷的天氣。我手伸進去你那點熱氣就都跑掉了”我把手往外面掙。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欺負我嗎你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冰天雪地的時候把手往我懷里伸,往我脖子里伸。你忘了,那年下雪天,你一個雪球仍過來,直接砸在我后脖子上。你那個高興法,笑的那個開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范進中舉了呢”牛皮糖復又抓住我的手。
我咧開嘴角勉強笑了笑,都說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再見已是詞中人
“你說,我們這個房子買不成的話,你姐夫會馬上把錢退給我們嗎”我憂心忡忡的問到。
“那肯定的,賴誰的錢也不能賴我們的呀你就放一百個心。”牛皮糖安慰著我。
“好,這里停一下,先買點牛奶水果吧”我跳下了自行車。
“你呀就喜歡打腫臉充胖子我說不要買了,我姐夫沒事,他就是裝的。你不是說我們現在是一個銅錢要掰成幾瓣用嗎”牛皮糖不滿的嘀咕著。
“該省就得省,但是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都像你這樣,那不是沒有規矩了”我拎起水果,有點心痛肉痛的走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