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我對疲憊有什么誤解的話,那我想一定不是在今天。
我騎著自行車,兩腳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吱咯、吱咯”,一個星期沒有騎過的自行車,仿佛鏈條都已經上了銹,別別扭扭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一整天下來也沒有好好吃過一餐飯還被潘學武弟弟的車禍事件給嚇到半死。我勉強支撐著自己往家里騎去。路過我爸樓下的時候我默默的抬起頭看了一眼,橘黃色的燈光透過窗簾還是明晃晃的。
父親此刻應該是吃過晚飯在看電視了,那個毛阿姨是在廚房忙碌還是在沙發上泡腳不管怎樣,我現在去也只是一個客人了。再回不到從前用肩膀拱開門,袋子一扔,撲到母親懷里的過往了。
想到母親,我的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就冒了上來。千條路萬條路,唯有去了天堂那是條不歸路,喚不回又追不得。
斯人已逝,可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這活著的每一天不都是妥協的每一天嗎唉,是該學會自己和自己和解了我默默的嘆口氣,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抹臉,繼續往家里騎去。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結了婚,在娘家就是客人,而在婆家呢,又是外人。剛開始不理解這個話,現在生活卻每一天都在教會我怎么做人。
這個點回到家里,徐桐花肯定不會留我的飯。依她那節儉的性格,為了省錢,恐怕就差把脖子給扎起來。“在王坑二十年,我沒吃過一碗面條一碗粉干。”這是她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雖然說父母也一直教育我們不能浪費糧食,甚至于每次父親都會讓我們把掉到飯桌上的飯粒給撿起來吃掉。但是,在我們家,變著花樣吃飯這一直是母親樂此不疲的事情,也是生活的小樂趣。而不是像牛皮糖家一樣,除了米飯就是米飯,偶爾吃個面條粉干都算是改善生活了。
母親在世的時候,我每每有了抱怨,她都是說“想吃啥就自己當家作主了自己燒,端別人的碗就不許嫌七道八”。
可是,現在房子眼看著打了水漂,牛皮糖遠在縣城,欠了一屁股債,“家”這個詞恐怕是離我越來越遠了。
要不回家泡個方便面吃吧,又省錢又解饞還悄無聲息。我在心里盤桓了一下,看了一眼路上熱氣蒸騰的餛飩鋪子,咽著口水騎了過去。
推開家里虛掩的大門,已經過了晚飯時間,牛皮糖的父親正彎著腰侍候著他的兩盆君子蘭,小心翼翼的把它往暖篷里搬。
“媽媽”聽到動靜,兒子飛奔了過來,像一枚炮彈一樣投進我的懷中。
“媽媽”兒子仰起臉,委屈巴巴的看著我,雙手緊緊的筢住我的大腿,臉上隱約有淚珠。
“寶”我蹲下身子,摟住兒子小小的肩膀,把臉蛋靠在他的頭頂磨蹭了一下。
“媽媽”兒子的雙手挪了上來,抱住我的脖子,生怕一松手我又不見了。
兒子的臉蛋冰冷冰冷的,有一點點皸裂。我不在家,徐桐花一定不記得給我兒子臉上擦面霜。在她眼里,對我的這些花頭筋都是嗤之以鼻的。
“小孩子搞這些名堂我帶大了十個小孩子,哪一個不是白白胖胖的。這些東西有化學物質,對小孩皮膚不好的。冬天過去,春暖花開自然就好了。”這些就是她的解釋。
“媽媽回來了這么稀奇今天晚上就可以跟媽媽睡覺了”徐桐花站在一邊,略懷醋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