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家三口嬉鬧著上了三樓。牛皮糖把兒子從肩膀上放下來,笑嘻嘻的說“寶貝,你去敲一下外公家的門。我和媽媽躲在后面,讓外公以為你是一個人來的,好不好”
“嗯嗯”我兒子把頭點的像雞啄米似的。小孩子都這樣,有點小新鮮有點小惡作劇會讓他們感到很興奮。
“外公公開門”兒子踮起腳尖用手掌拍著門,嘴里奶聲奶氣的叫著。
“吱”大門應聲開了。
躲在樓梯拐角的我悄悄看了一下,出來的不是父親,是那個我討厭的毛老師。我有些失落,暗暗嘆了一口氣。
“小寶,怎么是你呀這么乖不會是你一個人吧你媽呢”毛老師聲音洪亮的叫著。
我有些尷尬,怏怏的走了出來。如果是我母親還在,她肯定一把抱過我兒子,然后反手鎖上門,把我結結實實的關在門外。我的那點小伎倆在她面前就是雕蟲小技。
“小雪,你培訓回來啦有沒有學到什么東西回來”父親正坐在桌子前面看電視,桌子上還攤著兩張報紙。
這是他晚飯后一成不變的消遣,一邊看電視一邊看報紙,一心兩用的。
“嗯”我用鼻子重重的嗯了一下,也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今天白天剛做了面花,還沒有炸好。等一下你拿回去自己炸了吃”父親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竹籃子。
“我不要”我看了看藍子。竹籃還是那個竹籃里面裝的面花卻不再是母親當年做的樣子。母親當年做面花是很仔細的,每一個花瓣都剪的恰到好處,上面還均勻的灑著黑芝麻。而這個毛老師做的就粗糙多了,看著有些笨拙。
其實也不是說毛老師做的有多不好,只是一種深深的失落與傷心緊緊將我圍繞。所謂睹物思人大抵也就是如此吧。
我總以為時間是一副良藥,父親已經開始了他的新生活,我也該從喪母的陰影中走出來。可是一回到這個家,一看到熟悉的物件,一感覺熟悉的地方住進了陌生人,這個感覺就是沒來由的悲從心來。
牛皮糖已經責備過我是玻璃心,現在我也算是個大人了,帶了孩子回娘家,我再傷心也做不出什么過分的舉動來。
父親,也罷,只要父親開心就好我默不作聲的坐在桌子前面翻動著父親在看的報紙,假裝看的很入神。
“你那個房子怎么樣了要交錢沒有那個老房子拿去抵押一下沒有問題的。你什么時候要用”父親像是想起了什么。
“再說,還沒呢”我偷眼看了看牛皮糖兩父子。他們倆倒是沒心沒肺的。兒子在玩玩具,牛皮糖在磕著毛老師剛拿出來的花生瓜子。
“什么時候有空就去辦一下。房子能早買就早買。牛皮糖在縣里上班,你們遲早總也要去的。”毛老師也搭了一嘴。
“沒有,用到再說”我低著頭搪塞著,不想和他們說一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冷淡,父親也沉默了下來。我低著頭在桌子旁如坐針氈般的熬了十分鐘,抬起頭說道“明天還要上班,我回去了”
“也好,明天再上來坐。有小孩子太晚回家不好。早點回家早點睡覺。”毛老師站起來,用嘴捂著嘴打了一個呵欠。
我看了看我原來睡覺的房間,沒有勇氣再走進去看看。唉要認清形勢,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要回的家已經不是這個曾經給過你很多美好回憶的所在地了。
長路漫漫,人生還需鼓起勇氣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