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動公子啟的成就感也就那樣,因為趙維楨知道他不可能不心動。但一頓飯的功夫,小嬴政展現出來的審時度勢、分析利弊的能力,卻是給了趙維楨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才九歲啊。
而加入大人談論國事的話題,不僅不露怯,反而是出言一針見血。
這可是她的學生她帶的崽趙維楨別提心中有多驕傲了。
“政公子可真是幫了大忙。”趙維楨喜不自勝“今后再碰到類似的事情,我一定得帶著你”
嬴政很是無奈地任由趙維楨揉搓,總是冷淡的面容卻是緩和半分。
“好。”小嬴政說“一言為定。”
呂不韋來到食肆時,看到的就是趙維楨對著小嬴政又揉又搓的場面。
他當即忍俊不禁“看來毋須不韋發問了。”
趙維楨這才戀戀不舍地收手起身。
嬴政客客氣氣行禮“不韋先生。”
自打他把呂不韋劃入“自己人”的范疇后,盡管言行并無變化,可態度上卻是自然了很多。
呂不韋當然也看出來了。
不論是之前的警惕,還是現在的信任,呂不韋悉數照單全收。
“政公子。”他行禮之后,又仿佛真正的長輩般,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了夫人不少忙”
嬴政點頭,而后又好奇道“不韋先生不意外么”
“意外什么”
“夫人能夠說服公子啟。”
“不意外。”呂不韋不假思索“如果公子啟毫無野心和能力,華陽夫人也不會如此提拔他。”
“野心”
聽到這個詞,嬴政微微低頭。
他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確認“有野心的人,會為巨大的利益引誘,哪怕利益相伴的是巨大的風險。”
呂不韋聞言一頓。
顯然他沒想到嬴政能從自己的一句話中,總結出這樣的觀點。
但呂不韋的反應也很快。
他迅速抬頭看了一眼趙維楨,多少明白了平日她與嬴政相處時的習慣。
既然嬴政自己想到了這一層面,呂不韋順勢而言“沒錯。政公子,你要記住,倘若運用得當,這會是一把很好的武器。”
嬴政抬眼,烏黑的眼睛里倒映著呂不韋的影子“不韋先生就是如此選中了阿父。”
呂不韋依然是保持著溫和的笑容“也是如此,子楚公子選擇了我。”
趙維楨“你來做什么”
呂不韋“接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倒是沒有再說些什么。
二人坐在馬車里,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直至快到呂府,呂不韋才是一聲感嘆“維楨真是大膽。”
“怎么”趙維楨挑眉。
即使成為了太子太傅,呂不韋自己用的還是單乘馬車,數年不曾換過。車輿之內空間狹小,趙維楨坐在他對面,膝蓋幾乎能與之相抵。
可呂不韋卻不覺得有什么。
他甚至是很享受能與趙維楨近距離接觸,觸及到她的視線,呂不韋側了側頭,笑著說“公子啟若是庸才,放回去則罷,可他不是。”
趙維楨“怕放虎歸山”
“放虎歸山倒是個好比喻。”
如今呂不韋對趙維楨的新奇用詞早就見怪不怪“維楨心里清楚,公子啟很有可能成為楚王,到時候對秦國亦是威脅。”
趙維楨微微扯起嘴角“誰說放虎一定為患”
他若是敗了,最好;若是不敗,最壞則是成為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