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好像很怕他。
李玄清決定不出聲,聽了一會兒,又聽見白夏發出一些細細的語氣吃,像無意識的“唔”或者“嗯”一般。
那聲音軟乎乎的,很小聲,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
但是只要聽見,就會感受到那種濕潤又柔軟的氣音,就是屏住呼吸都能感受到香甜。
窸窸窣窣了半注香時間突然又翻了個身。
他翻身翻得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但是因為兩個人蓋著同一張被子,睡著同一張床,翻身的時候多多少少會牽動李玄清這邊。
胸口的被子輕輕的動,就像羽毛輕柔地拂來拂去似的。
翻過來是面對著他。
李玄清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白夏慢慢挪了一下,離他近了些,緊接著又挪了一下,更近了。
近到稍稍就能碰到。
李玄清呼吸已經憋了好一會兒了。
正悄悄的呼吸了一口氣,白夏竟然貼到了他
絕對不是不小心的。
而是有意為之。
光潔的額頭輕輕的靠過來,小心翼翼的很輕很輕,是在盡量控制力道不讓他發現。
李玄清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動了起來。
為什么突然貼他這么近
趁他睡著了,小心翼翼的貼著他。
就這么貼著,并沒有特別過分,只是額頭輕輕的碰到了他的臂膀。
就仿佛只要一點兒肢體相貼就心滿意足。
仿佛撿到了小貓怯生生的吃了東西,在暗暗觀察人類行為,判定無害后,在沒有人發現的時候,悄悄的靠著人取暖。
很類似。
今天他不僅做了飯給白夏吃,還給他包扎了傷口。
是不是因此對他產生了依戀
他的心跳得如打鼓一般,幾乎是在用法力隔絕聲音不讓白夏聽見。
但是憋了好一會兒,終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吸氣聲是盡量控制的,但由于憋氣憋得太久了,呼吸的時候聲音稍微大了點。
本以為已經靠著他肩膀睡著了的白夏,突然反應大極了,連忙縮了回去,離他離得遠遠的,連被子都卷了過去。
李玄清下意識的想過去安撫他,但是理智讓他沒有這么做。
他只是呼吸大了點聲白夏就嚇成了這樣,他要是說話還了得,白夏是不是要嚇哭了
李玄清安安靜靜的,就如同睡著了呼吸稍微大聲了點兒般,只那么一下,又恢復了如常的呼吸。
白夏縮在角落里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在李玄清以為白夏已經睡著了的時候,白夏又小心翼翼的動了。
他又慢慢的挪了過來。
把被子給他蓋上了。
輕輕的蓋著,生怕他冷著了般的,還把更多的被子還了回來。
給他蓋被子的時候悄悄坐了起來。
李玄清突然生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白夏這個樣子真像家里賢惠的妻子半夜醒來夫君被子沒蓋上,怕他生病,便幫著蓋上了被子。
李玄清的耳朵可疑的紅了起來,十幾年來清心寡欲,從來沒有看過不正經的書,也沒學過凡間夫妻是怎么生活的。
但是他捉了那么多妖精,時常能親眼看見一些隱晦的事情,也有見夫妻和睦之事,甚至他師父帶著他見過一對凡間的夫妻,那夫妻竟然是一人一妖。
妻子是一只兔子精。
兩人卻異常恩愛。
丈夫也知道妻子是妖精,卻如此一直相濡以沫。
師父說,碰見這樣的,便可不殺。
只是在他手里,這么多年沒有碰見過。
現在可是碰見了
就像白夏這樣。
李玄清雙耳滾燙,白夏幫他蓋好被子后又睡下了。
李玄清一動不動直挺挺的躺了許久,再也沒有聽見白夏又靠過來。
兩人之間始終隔了些縫隙。
那邊的白夏差點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