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人低著頭,道“皇上恕罪,畢竟是失子之痛,總要哭一哭的。”
“朕怎么會怪罪皇后,”玄瑋坐在床邊,把皇后的手揣進掌心里,付盡溫柔看著她,“她前幾日不言不語也不哭,朕看著心急,是該哭一哭的,有些痛苦得發泄出來,不該憋悶在心里。”
“娘,你回去吧。”
皇后開了口,嗓子啞得如沙礫磨過,晦澀難辨。
于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娘娘,臣婦告退。”
母親走后,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可他握得很用力。
于是她任由握著,背過身去不看他。
“你心里痛,也可以抱著朕哭,為什么同朕就沒有話說”玄瑋的聲音很輕,很小心的顧及她的情緒,“朕也失去了孩子,朕心里的痛不比你少一點,你抱抱朕,好不好”
她閉上眼睛,心想,如果沒有方培良那些話,此刻,她是會抱著玄瑋哭一場,甚至她可能故作堅強,反過來安慰他。
只是,腦子里有個聲音一遍遍的在提醒她。
他在說謊,他在演戲,他殺了她的孩子,甚至很可能還會對她的家人下手。
“我沒有孩子了,”她說,“這是我第一次失去親人,痛得想死。”
“朕知道”
“我這個人,沒那么堅強的。”她凄凄一笑,道,“如果失去了爹娘,恐怕我會成為城墻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
玄瑋的手僵了一下,緩過來時額間竟濕了一層薄汗,“怎么想這樣悲觀的事,于大人夫婦還年輕著,你就想這些事。不會的初初,你不會失去爹娘,也不會失去朕。”
她閉著眼睛,不想再說任何話。
他還在喋喋不休,“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初初,太醫說你休養一年,就可以再懷孩子,你等等朕,孩子會回來的。”
一年,他的意思是,一年之內要讓于家倒臺么
皇后心想,他若真把她爹娘送上斷頭臺,她就以死要挾,再或者,一刀捅進他胸膛,大家一了百了。
寢殿里那支君焦花徹底凋落了,皇后把它栽在了殿外的花壇里,竟然長出了新芽來。
皇后很高興,“阮嬪說君焦花難存活,怕是她對這花有什么誤解。”
李嬤嬤笑著說“興許是垌樓風沙多得緣故,這花更適合咱們皇城的氣候,怎么都能活。”
“她也快回來了。”
皇后說這話時,眉眼間愈發明媚了些,“她都做到了,我答應她的事,不知道何時才能做到呢。”
她低頭看了眼肚子,“不爭氣啊,兩個月什么動靜都沒有。”
“才兩月呢,”李嬤嬤看著皇后高興,自個兒也高興,“娘娘不要急,早晚會有的。”
“不然,她懷一個,咱們扶那孩子做皇太子,也是一樣的。”皇后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這個主意好,“那也省得我日日被玄瑋惡心了。”
李嬤嬤一怔,放下手里的事兒走到她身邊,“娘娘您在想什么,怎么能這樣想,您不能把那話掛嘴上呀。再者,您自己有個皇子最好,別人的那終究是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