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在這時才說“葉貴人生完狀況不太好,太醫正在搶救,很可能挺不過。”
玄瑋神色一頓,唇瓣一動本是想說什么,可在看了眼身旁的阮薇后,道“盡力吧,畢竟是小皇子生母,實在熬不過就把死訊壓下來,遺體處理好。”
在民間有個說法,產子母亡,便是子克母,孩子的一生都會因此詬病。玄瑋當然不想百姓妄議他的孩子。
阮薇察覺到,皇上原本一定是要同李公公說其他的事,卻因為她在,把話咽了回去。
抱了小半個時辰,玄瑋才把小皇子交到李公公手里。
“把小皇子抱去給皇后,讓準備好的奶娘跟過去,今后就養在鳳儀宮了。”
剛出生的孩子那么小那么軟,皇后抱著他,心里始終安定不下,
總覺得哪里不靠譜。
她思來想去,又趕了趟玉芙宮。
“讓方太醫出來,同我說一說葉貴人的情況。”
方太醫出來了,皇后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方太醫是主動去太極宮,告發皇后的。
“是皇后娘娘吩咐微臣,讓葉貴人血崩而亡,事發在深夜,微臣沒法請示皇上,只能依照娘娘的吩咐行事,皇上恕罪。”
皇上看著跪在殿中的方太醫,并無惱怒之色,反而有幾分愉悅,好似壓在心里頭多日的巨石被放下來。
“你可以聽命于皇后,不過事無巨細,一一來回報給朕就是了。”
他擺擺手,“下去吧。”
自上回方太醫提起四年前的事,惹他大怒至今,他心里始終有一種懷疑,這種懷疑帶來的,是他不太能承受的后果。
若方太醫沒有忠心于他,那四年前的事,皇后很可能是知情的。
如今方太醫出賣皇后,立場顯然。
皇上坐了會兒,擺架鳳儀宮。
小皇子剛出生哭聲就很有勁,吃奶特別頻繁,又初到鳳儀宮,皇后被他折騰了半宿,剛剛被幾個嬪妃請安完,想去床上睡會兒,玄瑋來了。
皇后是崩潰的,癱在床上不想起來,就讓李嬤嬤訴說她身體不適,就不出去了,讓皇上自行去看皇子。
李嬤嬤又得求她,“娘娘哎,皇上也不常來,這才剛給您送了個孩子,您還不去迎接,這不合規矩”
還沒把皇后勸動,寢殿門被打開,玄瑋走了進來,讓李嬤嬤退下去。
皇后只能起身行禮。
“皇上,去看過小皇子了”
玄瑋冷笑一聲,“你如今倒是心狠手辣,去母留子的事也能做,她區區一個低階妃嬪,能礙著你什么”
皇后被他說得身子一怔,抿住唇,倒也沒辯解什么,直直面對他質問的目光,理直氣壯道“你替葉貞打抱不平要我以命抵命”
“朕也不是”
“她若尊我敬我,我殺她做甚,一個自持皇長子生母,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他日難保挑唆皇子做出對我這個嫡母大逆不道的事來,我豈能容她你就當我殺了一個以下犯上的賤婢,我身為皇后,處置個貴人的權力都沒有么”
玄瑋自知說不過她,于是很刁鉆的,從另一個角度著手,“皇長子的早產,跟你有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