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掌心“你將我的三魂七魄全部補齊了,用神力將我喚醒,讓我不再只是孤零零的一魄。我才明白,原來我所走過的一切都是飛升成神的劫難。而你,就是我的第九尾。”
陸今反握著朝辭的手指,那些不甘、委屈、心疼和離別之苦后知后覺地穿越了千年,洶涌地沖入她心中,她緊拽著朝辭的衣領,拽到指節發白,無聲地痛哭。
朝辭撫著她的后背,任她的眼淚將自己的衣襟打濕。
朝辭一直都知道所謂的九尾便是神狐,是青丘敬拜的神,更是青丘的主宰。
她那八條尾巴長得并不艱難,可這第九尾卻一直不得要領。
她對成神之路并不執著,修行對她而言只是為了爭一口氣,甚至更多的時候不過是無聊的歲月里無事可做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
即便如此,她也曾經思考過到底如何能夠突破,成為神狐。
幾千年來不得要領,卻在死后依舊揣著一顆堅守的決心,刺破所有阻礙,一念成神。
此時青侜已經被白焰包圍,焚燒得面目全非。剛剛又重新獲得了痛感的她,此刻猶如一具被大火燒得只剩框架的木屋子,搖搖欲墜,下一刻就會徹底傾塌。
可她偏偏就是不倒,身后的污穢魔氣也感受到了神之法力,面對宿敵更加張狂。
“你等我一下哦。”朝辭松開陸今,“我很快會將一切解決。”
陸今卻拉著她的手不放“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我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任何事。就算再危險,讓我和你一起面對。”
“抱歉,我本能地想要保護你,忘記是你找回了我們的命運,我這條命也是你給的,你比我厲害太多了。”
陸今見她答應了,笑容才剛剛升起來,便見她變成了神狐,鼻子熟練地在陸今的臀部一頂,將她頂上了頭頂。
“今今,坐好哦。”朝辭的聲音傳入她心中。
陸今“”
即便成了神狐這“壞心眼”也是難改,說了多少次了這里怪怪的,每次說每次都還要頂
奇異的感覺將陸今鬧了個面紅耳赤,忍不住用力抱住獸耳,毫不客氣地將兩只毛茸茸的大耳朵當成方向盤。
山的另一邊,一大團的碎木殘肢被拋得漫山遍野,但下一秒,這些碎爛木頭像是有意識一般,收到了召喚很快聚合,湊成了新的傀儡。
這些傀儡幾乎沒個人形,如不死的幽靈一般再次撲向敵人。
偃沨飛出兩條金色的鎖鏈,將小宿身后涌上來的五六只傀儡全給捆在一塊兒,長臂一揮當空掄了起來,變成一柄流星錘,橫掃千軍,錘爛了幾百只傀儡。
這些傀儡無論被搗得如何稀碎,都能夠快速重組再戰,死纏爛打的程度堪比不死不休的青淵赤火。
偃沨本就因為前段時間一系列的糟爛事兒疲倦不堪,一面要斗這惡心人的傀儡,一面還要謹防著被萬雷山的封印弄傷。
抽了兩片鳳羽變成刀刃,砍碎一個傀儡的時候,幾片尖銳的碎木屑蹦進偃沨的眼睛里,就在她本能地閉上眼的一瞬間,察覺到一陣勁風迎面向她砸下來。
嘖。
她都已經做好硬生生挨下這一擊的準備,沒想到骨裂的聲音非常清晰,但她身上沒落下任何的痛意。
偃沨很快將眼里的碎木屑給弄了出來,再能視物的時候,見小宿不知道什么時候擋在她身前,剛剛將面前一尊巨型傀儡給砍成兩截。
她背對著偃沨沉重地喘著氣,有些難捱地捂著肋骨,剛才的骨裂聲便是來自于她。
“我沒事。”小宿就像后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偃沨還沒開口她就已經知道偃沨要說什么了,“一點小傷,你救過我那么多次這回就當是還你了。”
小宿微微偏過頭,瞥偃沨一眼,生硬又有點兒別扭道“我可沒那么弱小,處處需要你保護,你也可以躲我身后。”
偃沨看著她倔強的側臉,想起她在自己掌心里的滋味。
契印初結時的熱情早就退了,偃沨問自己,那么這會兒讓我心頭發熱的,是哪一種情緒。
神狐所到之處盡是白色的火焰,可這白焰和普通的火完全不同,即便落在地上也不傷害任何花草,沾在枝頭,枝上的樹葉還能迎風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