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九尾,我是。
可不知道為什么,第四條尾巴總是長不出來,這份遲遲不得要領的感覺讓她焦灼。
族長依舊疼愛她,但在那日看見她被一群巴蛇戲耍而無力反擊的時候,出手將她救了下來,此后很長一段時間,族長都是冷臉相對。
“我是不是對青侜期望太高了”某一日,青侜無意間聽到族長對她的謀臣說,“她或許真的不是九尾。青丘氣數已盡。我還有別的出路嗎”
原來母親對我所抱的希冀都是假的,連她也不覺得我是九尾。
原來我熬干了心血想要守護的人,竟從來都不信任我。
我最最重要的國度和子民,根本不需要我。
在我拼盡所有修行的時候,母親居然已經在找別的出路了。
她要找什么出路,找那只單尾小狐嗎
原本被巴蛇一族戲弄對她而言就已經是毀滅性的打擊,母親的話更是掏空了她的心。
青侜跪在青丘之巔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晚霞落盡又看朝陽升起,日夜輪轉又是全新的一天,而曾經的青侜永遠死在了那座山頭。
“我不服。”
青侜的聲音已經干啞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
她驀然發現,她早就變得讓自己陌生,她甚至已經不記得來時路,但她還在說
“我不服”她的眼中依舊有恨,那是三千年來死死纏著她,讓她狂躁的嫉妒,“為什么你天生就能修煉成九尾,而我不能”
兩行血淚從她的眼睛里流出來,很快被白焰灼干。
“朝辭,你只是被命運眷顧而已。而我,只有這一條路唯有這一條路,我根本沒有選擇。”
朝辭落在地上化成人形,將懷中的陸今護到自己身后。
聽到青侜這番話,琢磨著她最最痛恨,折磨了她大半輩子的“命運”,在青侜口中居然成為她勝利的唯一依據。
朝辭想起從出生開始被孤立的過往,想起失去愛人的刻骨之傷,想起三千年來的含荼茹毒,竟已經不再憤怒。
神光縈繞在朝辭周身,匯聚在她掌心,此時此刻她甚至憶起了在狐貍山和青侜的初遇,那個午后所有細節她都記得。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血脈相連的親人,第一次被人肆無忌憚地擁抱。
只是,后來也是這個人親手打碎了一切。
“命運不曾眷顧我。”朝辭的長發在神光中飛揚,雙眸里是平靜卻洶涌的力量,“但我無需命運眷顧。如果前方沒有路,我會為自己辟一條通天大道,而不是自甘墮落。青侜,你從來都有路可走,別為自己的邪念找借口。”
朝辭在病骨支離中憑借著愛的支撐走向神壇,而青侜卻在膨脹的欲望和嫉妒之下墮入深淵。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這便是這兩姐妹親自踏出來的“命運”。
被朝辭的火焰吞噬之時,青侜有一種錯覺,一種她真的飛升成神的錯覺。
自出生以來,青侜第一次開懷地笑了。
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死在燦爛的神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