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口,程似非的手頓住了。
他睫毛輕輕顫抖,又抬眸看向池鈺。
池鈺穿著舊式的長袍,總是遮擋眼睛的黑發被綿綿梳到兩邊。
他臉龐白凈,五官精致,明明是和綿綿一模一樣的臉,可神情沒有綿綿臉上刻意的靦腆,顯得有點冷清,但直白又坦蕩。
他瞥了眼程似非手里的藥碗,問他
“甜嗎”
他記得,他在綿綿的日記里看到過,程似非喜歡吃甜的。
程似非在池鈺的注視下垂下眼眸,抬起手,大口大口喝著碗里宛如藥汁般的紅糖水,他第一次在“喝藥”的時候這么甘之如飴。
池鈺一直等他喝完,接過空碗,看了眼程似非空了一格的百寶架,什么都沒問,徑直轉身離開。
程似非在池鈺已經打開門時突然出聲
“不要管。”
池鈺一愣,微微側頭,并未看向程似非。
程似非的聲音從池鈺身后傳來
“你什么都不要管,找到你需要的,然后離開這里。”
池鈺沒說話,深吸一口氣,將門關上,離開了程似非的房間。
程似非果然記得。
在這個圍屋循環里,唯二兩個仍舊帶有記憶的鬼怪,一個是綿綿,一個是程似非。
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無盡的循環里,只是綿綿并不甘心一直如此循環,綿綿霸占池鈺的身體,一定有什么目的。
那么程似非呢程似非讓他不要管,程似非又想要做什么
程似非看起來,是整個循環里,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在被害的完美受害者。
不要管嗎
池鈺查看目前的三個任務,神情堅定。
離開程似非的房間,池鈺走向綿綿的房間,他看了眼樓下,一眼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章華。
章華身后跟著幾個奴仆,她正使喚著奴仆打掃院子里的衛生。
池鈺看到章華,頓了一下。
章華明明已經被程似非送出去了,她怎么又回來了
池鈺想到了章華年老時的模樣,她也是這場圍屋循環的主導之一。
看到此時章華使喚奴仆的模樣,不像是被抓回來的。
她是自己回來的,為什么
池鈺看了一會兒,直到章華的身影消失,他才轉身開門,只是剛開門,就看到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在翻東西。
聽到動靜,那人回頭,是程家勤。
程家勤手里拿著一個本冊,眼睛通紅一片。
池鈺掃了一眼,那是綿綿的日記。
程家勤雖然字認識得少,可簡單的閱讀還是能做到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綿綿的日記里對程似非的態度很曖昧。
果然,下一刻,程家勤就撲了過來。
他雙手緊緊抓住池鈺的肩膀不停搖晃,一句又一句地逼問
“綿綿你不是喜歡我嗎你日記里寫的是什么意思”
“你剛才在程似非的房間里做什么”
“你每天給程似非送藥,你是不是你們”
“綿綿你給我解釋你給我解釋”
池鈺皺著眉,剛要揮開程家勤,身體又動不了了。
綿綿重新掌控身體,下一刻,池鈺感覺到臉頰上濕了一片,綿綿哭了。
“你不相信我嗎”綿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