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長袍下,露出的不是人類的雙腿,而是一條深紫色的、在朦朧的日光下顯得波光粼粼的魚尾。
池鈺的魚尾不自在地拍了拍地面,他看向程似非,伸出手。
“程似非,拉我上去。”
程似非死死盯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人魚,微垂著眉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回應池鈺伸出來的手。
池鈺等了等,又說了一次
“程似非,拉我一把。”
程似非這才抬眸,總是淡漠的眼眸里,溢滿了濃郁的仇恨,這仇恨濃烈到只是看人一眼,就足夠讓人毛骨悚然。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池鈺,看著在他眼前變成人魚的池鈺,輕聲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恨你嗎”
池鈺仍舊抬著頭,他另一只手緊緊握著青銅劍的劍柄,淡紫色的眼眸一片沉靜。
“是。”
“程似非,我可以拜托你,暫時壓抑一下你的仇恨嗎”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日頭漸漸升高,將兩個人的影子無限拉長。
程似非終于緩緩抬起手,接住了池鈺的手,一用力,將他拉了過來。
池鈺順勢一拍魚尾,和程似非一起擠在了輪椅上。
輪椅上的空間不大,池鈺相當于半坐在了程似非的身上。
在陸地上變成人魚,是池鈺沒辦法的下下策,他只有1點生命值,如果不變成人魚,怕是隨便被哪個鬼怪抓一下就可以原地去世了。
池鈺握緊青銅劍,說道
“程似非,從現在開始,你當我的腿。”
程似非沒有看池鈺,明明此時池鈺的模樣粗看起來還是他,可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美上升了不止一星半點。
若是再多看幾眼,心中就會涌起一股讓人想毀滅一切的恨意。
程似非雙手緊緊握著輪椅扶手,渾身肌肉緊繃,就連一直毫無知覺的雙腿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戰栗。
他想殺了身邊的池鈺
殺了他獨占他
將他永遠鎖在身邊毀壞他讓他永遠無法離開
這份恨意與瘋狂,竟比程似非這么多年承受過的一切都要可怕。
他從未產生過如此難以自控的情緒。
但池鈺說讓他當池鈺的雙腿。
讓他一個瘸子,來當池鈺的腿。
程似非握著輪椅扶手的雙手青筋暴起,池鈺就坐在他的旁邊,身體的溫度不斷傳遞到他身上,池鈺散發著淡淡馨香的脖頸就在他眼前,似乎只要很輕的力道就能讓他死亡。
許久的沉默后,程似非看向池鈺,他眼眸中的仇恨依舊濃烈,但他的雙手已經轉動起了輪椅。
“好,你要去哪兒”
池鈺唇角微勾,程似非沒有讓他失望。
“我們下樓,去殺了那群悍匪和奴仆。”
程似非定定地看著池鈺,隨后毫不猶豫地控制著輪椅,沖下了樓梯。
輪椅在沖下樓梯的瞬間就要往前傾倒,將兩個人一起甩下去。
池鈺變成人魚后力氣大得驚人,他將青銅劍往地上一懟,借著力道將載著兩個人的輪椅推正,隨后在輪椅每一次即將翻倒的時候,都這么做一次。
輪椅順著樓梯往下,與其說是滑下去,不如說是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