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變故就在一瞬間。
那一聲響就像是從山底深處發出的一般,腳底的山體在隱隱的晃動,伴隨著巨大的一聲悶響,叫喊聲便撕破了寂靜的雪天。
沈至歡瞳孔縮了一下,她抓緊身旁的石塊,生平第一回撞見這樣鋪天蓋地的災難,厚厚的冰雪蓋住了她的手掌,她看見不遠處的山坡上積雪大塊大塊的往下掉,輕易就攜裹了在她眼里不可撼動的巨石。
陸夜也第一時間發現了身后的異動,沈至歡看著不遠處鋪天蓋地的雪,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力量。
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她看向陸夜直接嘶聲喊道“別過來快跑”
陸夜沒有再與身邊的人糾纏,他也沒有回答沈至歡的話,在那一瞬間,沈至歡看見陸夜收了劍,幾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沈至歡跑了過來。
陸夜所處的位置原本有逃跑的機會,沈至歡撐著石頭站起身來,在風雪中對著不管不顧朝她過來的男人喊道“陸夜你是不是有病,我讓你快跑”
下一瞬沈至歡就被陸夜攬腰抱了起來,她根本不敢回頭看,仿佛在猝不及防的下一瞬,厚重的積雪就會淹沒他們倆。
風雪刮過沈至歡的臉,陸夜跑的很快,沈至歡只能感覺到他們在不停的往上跑,雪崩時那樣的悶響簡直令人窒息,陸夜唇角緊繃的,箍著她手臂的手指攥的很緊。
每一刻都仿佛被拉長一般。
在陸夜帶她躲進山洞的下一瞬,大雪頃刻間就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撞在了石壁上,陸夜把她的投護在懷里,但沈至歡的腳還是受到了一種極大的沖擊。
若不是陸夜抱她抱得緊,她能直接被沖下去。
片刻的寂靜之后,沈至歡在陸夜懷里睜開眼,她呼吸急促,拉了拉陸夜的衣襟“陸夜”
陸夜咳了兩聲然后沉聲道“你怎么樣”
沈至歡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你呢”
陸夜送過來手,輕輕的把沈至歡放在地上,沈至歡撐著地坐了起來,聽陸夜道“你先朝里面走幾步。”
沈至歡不明白,但還是依照著陸夜的話網山洞里面走了幾步,“怎么了”
沈至歡一離開,陸夜便收了些勁,整個人往前傾了一半,雙手撐在地上,后面方才被堵住的雪涌過來蓋在他身上。
等到平息之后,陸夜才站起身來道“出口被堵住了。”
沈至歡過去替陸夜拍了拍身上的雪,低著頭道“我不是不讓你過來嗎”
沈至歡這樣主動接近他叫陸夜不自覺笑了出來,在沈至歡即將把手收回去的時候,他握住了沈至歡的手指,道“我以前不是說了嗎,我會保護你。”
可沈至歡不想要這樣置自己性命于不顧的保護,她強行收回手,道“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山洞幾乎被堵的嚴嚴實實,陸夜將自己佩劍拿出抬手往前一刺,劍鞘立馬陷了進去。
記“怎么樣”
陸夜道“雪壓的還不實,這次的雪崩并不大,我們上來的時候威勢已經有所減緩了,應該可以出去。”
沈至歡站在旁邊,環顧了一眼這個山洞,山洞并不大,幾乎一覽無遺,以前可能有人在這里待過,留下了幾塊燒過的木頭還有些看不出顏色的布料。
陸夜爬上山洞頂處,積雪滾落在了沈至歡腳邊,陸夜用劍鞘不停的鑿著雪最淺的那一塊,他看了一眼沈至歡,道“歡歡,你先坐那歇一會。”
沈至歡沒有回答,攬了攬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覺暖和一些了,然后才找了一塊高一點的地方坐下了。
砰的一聲,是劍鞘碰到石壁的聲音。
陸夜從雪堆上走下來,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衫,不由分說的蓋在了沈至歡的身上,沈至歡有些抗拒“我不冷。”
陸夜拿起沈至歡的手摸向了自己的額頭,上面泛著汗水“我也不冷。”
抓著她手的手很熱,沈至歡猶豫了片刻才停下掙扎。
陸夜笑了笑,然后抓準機會親了一下沈至歡臉頰,得逞之后看著沈至歡緊蹙的眉,道“歡歡,我去繼續干活了”
山洞被積雪堵的嚴嚴實實,如果他們不弄出一個孔洞出來,遲早會窒息在山洞里。
沈至歡抹了抹自己被陸夜親過的地方,看他背對著她不停的動作,脊背微微弓起,肩甲骨很明顯的上下起伏,手臂的肌肉凸起。
沈至歡知道自己身體不方便,也沒說什么需不需要她幫忙的話,她坐在旁邊猶豫了半天還是問道“上回我走了之后,你受傷了嗎”
陸夜手上動作不停,道“怎么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沈至歡道“你自己看不出來嗎,你瘦了很多。”
陸夜掃了沈至歡一眼“關心我”
沈至歡笑了一聲,“你自己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