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挑開簾子,從她這個角度恰能看見外面高坐在駿馬之上的連尤,他的表情向來是極冷的,仔細看來,也稱得上俊美,只是額角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疤痕,叫人看著就覺得不太好惹。
她還沒有問過沁蘭關于連尤的事,以前她總是下意識逃避與陸夜相關的事,有想著恐怕沁蘭自己也不知道連尤是她的哥哥,問了估計也沒有什么用,所以這事就一直擱置。
她試圖從連尤臉上發現一些與沁蘭相像的地方,可看著看著便覺得不對勁起來。
沈至歡側頭,與陸夜四目相對。
“干什么”
陸夜瞇著眼睛“你已經盯著他看了快一柱香了。”
馬車外的連尤在沈至歡收回目光的那一刻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后跟旁邊的人交換了個眼神,然后騎著馬換了個位置。
沈至歡早已習慣陸夜這個冤種模樣,直接問起正事來“連尤跟你說他是沁蘭哥哥嗎”
陸夜坐在一旁不吭聲,還哼了一聲表明自己生氣了。
沈至歡晃了晃他的胳膊,“是嗎”
陸夜咧嘴笑了起來,道“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沈至歡懶得搭理他,再次掀開車簾,揚聲喊連尤的名字“連尤,你怎么跑那去了”
陸夜臉色又垮了下來,瞪向了連尤。
連尤沒敢過來,面無表情的問沈至歡“夫人有何吩咐。”
沈至歡剛要開口,陸夜便把沈至歡拉了回來,道“行,我說還不成嗎”
“連尤他原本就是沢縣的人,沁蘭也是。”
沈至歡皺起眉“就憑這”
記陸夜把沈至歡摟進懷里,自從沈至歡生育過后,身子越發的軟了,陸夜平常有事沒事都愛摟著她。
沈至歡自己找了一個舒適一些的位置躺著,伸手順著陸夜的大腿摸下去,問“你的腿現在還痛嗎”
陸夜沒有回答,把沈至歡抱到自己腿上,還顛了兩下,“抱你沒問題。”
“當然不是只憑這些,當時沢縣鬧饑荒,沁蘭作為妹妹被她父母賣了出去,連尤是家里唯一男丁,賣沁蘭的錢原本是要給連尤買個童養媳的,但后來連尤自己跑了。”
沈至歡皺起眉“沁蘭以前倒是真的跟我提起過,說她父母因為她是女子,所以不喜她,把她賣了,王叔看她可憐就給買了回來。”
“連尤一開始跑出去就是找沁蘭的。”
“那連尤是怎么發現沁蘭的身份的”
“他找到了當年買走沁蘭的人,然后順著一路摸到了上京城。”
“沁蘭現在知道嗎”
陸夜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他們的事,他們自己可以解決好。”
沈至歡嘆了口氣,道“沁蘭的命不好,如果連尤要帶走她,我不會同意的。”
陸夜揉了揉沈至歡的腰,道“嗯,你說怎么都行。”
沈至歡離開時,沈長鷺專門分了一對人馬跟著她,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這隊人足有兩千人,只聽沈至歡的命令,專程保護她。
沈至歡自從生下周景和以后就再沒有關心過當今的局勢,沈長樂一開始的顧慮不無道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夜的確是父憑子貴,有這個孩子在,沈家無論如何也得站在陸夜這邊的。
從兩個月前,皇室傳令讓沈至歡回宮,而沈長鷺抗旨扣押傳旨的太監起,態度就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并沒有直接進駐京城,而是先行留在了葉康。
再次回到葉康,沈至歡便覺得恍如隔世。
關于她失去記憶,大部分的日子過得還是頗為讓她滿意的,除卻在葉康的這段時間。
一到這里,陸夜便有些心虛,他低聲提議“歡歡,你若是不喜歡這里,我們換個地方也行的。”
沈至歡側頭看了他一眼,在沁蘭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夫人。”
“夫人您回來了。”
這些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大抵是從前莊子里的人,沈至歡上次出現在這里時候還只是一個攀附陸夜來路不明的女人,再次出現時,卻搖身一變成了沈將軍唯一的女兒。
到底誰才是高攀,似乎重新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