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季收起凌冽,淡淡笑道“也華音與我說要拉攏你,她要求,身為丈夫自然要滿足。”
“我與她商議,若你意便解蠱。時,你能說服殺手為朝廷辦事,只要等血樓覆滅,便收編為朝廷暗夜營,戴著面具遠赴邊疆,立功者可取面具,可得自由與加官進爵。”
沈峋眉一挑,忽然一笑“權謀者擅長蠱惑人心,你覺得我會信你”
他反應也在裴季意料之內,轉了轉扳指,輕悠悠道“除卻這個要求,那你與你殘余五十人將全部被處死。”
沈峋面色沒有絲毫波瀾,反問裴季“你覺得亡命之徒,怕死”
“不怕死,那為何不能放手一搏”華音聲音從密室外傳了進來。
沈峋抬眼往門口望去,只見許久未見華音緩步從外邊走了進來。
自南詔一別,已兩個余月,她氣色不僅沒有憔悴,反倒越來越好了,臉也圓潤了一些。
華音目光落在沈峋手腳鎖鏈上,嘴角微抽,隨而看了眼裴季。
這就你拉攏人態度
裴季撇開視線,看向沈峋“華音想與你談一談。”
說罷,起了身,走到華音身旁,低聲囑咐“我在外邊等你,莫要太靠近他。”
華音點頭,目送他離開了密室。
人走了,華音轉而看向了沈峋,淡淡一笑“許久不見。”
沈峋面色冷淡“若要做裴狗賊說客,還莫要白費力氣了。”
華音沉默了一,然道“裴季與我說,他已經找到了解蠱辦法,有五五把握能把血毒蠱解開,不若等血毒蠱解開了,做決定也未嘗不可。”
沈峋呼了一口氣“你忘記了你惑心蠱事了”
“我記得,但便裴季給你們惑心蠱,一回去鬼醫便會察覺,又有何用而且血毒蠱活抓,尚能活十日,如此,就算鬼醫手里母蠱也不會有所察覺。”
血毒蠱解蠱法子裴季與她說,到底沒有母蠱在手,所以也伴隨著兇險。
沈峋呼了一口氣,看著華音,語重心長地道“華音,若我只一個人,我或許會動搖,可我身牽扯到不止裴季手上那些人,還有外出執行任務人,我若領其他人叛變,鬼醫一旦毀了母蠱,他們也會死。”
“那就殺了鬼醫。”華音斬釘截鐵道。
沈峋蹙眉“殺鬼醫,談何容易,只怕未能近身,便了一灘血水。”
“殺不了,也不愿降服”華音漠然地看著他“那么便甘愿一輩子做螻蟻偷,沒有半點盼頭,一輩子受制血樓做殺手”
“殺不想殺之人,包括那些孱弱婦孺,違背著自己良知,一天,兩天,一年兩年,沒了人該有感情,也不能正大光明一天像樣日子,終日提心吊膽,這樣日子你想,還其他血樓中殺手想”
她又說“血樓人誰都不辜,你說會連累外邊人,可這牢中人呢”
話到最,華音嘆了一口氣“裴季所言,自有憑證。皇帝會圣旨為證,只要血樓不復存在,那只有一個官暗夜營,兩條路都不好走,可起碼者不至向前者那般一路到頭都黑,這條路還有光明,話盡此,還請三思。”
話到最,華音幽幽喚了一聲“阿燁哥哥。”
聽到那一聲“阿燁哥哥”,沈峋冷峻目光逐漸濕潤,隨而閉上了眼睛。
在南詔密林中,時隔多年他喊了她一次“珠兒,”,現在時隔多年,他又次聽到了那幾乎忘了名字,那一段塵封童年記憶也如潮水涌現。
他與阿爹坐在瓜棚中促膝長談,阿爹問“我們阿燁,以要為什么樣人”
他滿憧憬地說要為一個讀書人,然考取功名做大官。
他想起在田野邊上,阿娘高聲喊著“燁哥兒回來吃飯了。”夕陽把阿娘身影拉得很長。
他想起,他每次在河邊抓了魚兒,在樹上掏了鳥蛋,都會拿去哄珠兒喊他一聲“阿燁哥哥。”
那時候幸福不粗茶淡飯,但卻讓人覺得日子充實,快樂。
而這樣樸實幸福日子,在他被人販子買入了血樓,也感覺不到了。
自他拿起了刀,雙手早已全殺戮與血腥,臟得也洗不掉了。
華音望了一眼那閉上了雙眸沈峋,什么都沒有說,轉身便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