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音是烏大統領托司薄嬤嬤送進的宮,還有了幾個月的身子,雖然尚未顯懷,但那司薄嬤嬤也不敢讓她做粗活,所以在知道她會字后,便讓她在庫房內整理低等宮人名籍。
不用與太多人接觸,出宮的時候也好交代,只管說她犯了錯,讓她回那殘破的宮殿看守便好。
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女,只要不是忽然失蹤,而是有了別的安排,久而久之也就會被人遺忘。
所以華音還需在宮中待兩天一夜,而白日去整理名籍。
拿著雞毛撣子掃著架子,便聽到外邊傳來宮女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尚宮大人”。
華音動作一頓,放下的雞毛撣子,緩步走到了窗前,略一推有了一條縫隙,往外望了出去。
目光落在隔著一條小道的回廊下的劉尚宮身上。
劉尚宮的步子并不像是練武之人的步子,而且這些天,她也在司薄那處知曉了劉尚宮是七八歲就進宮的,如今三十來歲的年紀。
她細思之下,也覺得劉尚宮不大可能是第九堂的堂主。
陸殷與裴季說那第九堂的堂主能能殺了她的成算很大,就算這話是在騙裴季,讓他疑神疑鬼。但以陸殷告訴裴季還有第九堂的堂主來看,他便是料準了裴季是絕對猜不到這個人是誰,所以才會透露出來。
而劉尚宮是太后的心腹,太后此時又被血樓威脅,他們很容易就會懷疑到劉尚宮是第九堂的堂主。
這太明顯了,不管是與不是,以裴季的性子也不會放過劉尚宮,所以陸殷不會冒這個險告訴裴季還有第九堂的存在,因此劉尚宮不太可能是第九堂的堂主。
可就她與小皇帝對這劉尚宮的懷疑,便說明這劉尚宮就算不是第九堂的堂主,但也有可能與血樓有什么關系。
就在華音思索間,劉尚宮似有所覺,腳步一頓,往名籍庫房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微敞的窗戶上。
窗戶微開,但窗后卻是無人。
劉尚宮略一琢磨了一下,大抵覺得自己多疑了,正收回目光準備離去之際,有內侍匆匆走來喊住了她。
內侍走到了劉尚宮的更前,把剛收到的消息告知。
劉尚宮聞言,面上頓時一喜,遂轉身往回走。
而躲在窗后的華音,卻是面色一沉。
她耳力極好,那內侍只是放低了聲音,并未附耳過去。所以她聽不太清,但似乎聽見了“抓到了”這幾個字。
裴季謹慎,且身邊還有沈峋與清風堂的堂主,不可能那么輕易就被抓到。那么被抓到的人便很有可能是寡不敵眾的童之與樂云。
她在裴府時,深居簡出,不一定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把樂云錯認成她也有可能。
但血樓下過虐殺令,若是劉尚宮真的是血樓安插在宮中的棋子,說不定也拿到過她的畫像,那么樂云便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華音眼眸一抬,似有凜冽寒光掠過。
耳廓微動,聽到了腳步聲,斂下心神拿起撣子繼續干活。
房門一打開,便傳來司薄嬤嬤的聲音“你且別忙活了,快來瞧瞧大統領都給你準備了什么。”
華音抬頭望去,便見那司薄嬤嬤把一個木匣子放到了一旁的桌上,隨而去把房門給闔上了。
華音放下撣子,走到了桌前,
嬤嬤去而復返,站在一旁催促“快打開讓我瞧瞧大統領給你送了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