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音抬起美艷的臉,朝著他一笑,而后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她的眉眼艷麗,這一笑,就好似能冰雪消融,春日花綻一般,奪人目光。
二人相攜而去。
許是經歷了許許多多的變故,所以今日一事似乎對他們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步入了風雪之中,漸行漸遠。
小皇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向來形單影只的老師有了攜手一生的人,本該為老師高興的,可朕怎就那么的羨慕呢”
半晌之后,大總管讓內侍把公主綁了,然后走到了小皇帝身后,低聲問“陛下,真要把公主送到裴大人那處嗎”
小皇帝面色漸漸淡了下來,一點頭“送去吧,今日之事,決不可外傳。”
大總管應了一聲“是”,轉身回殿中囑咐眾人。
目光依舊望著前面的一片白茫茫飄雪,小皇帝忽然覺得有些冷,從內到外的冷。
母子又如何,終究比不過權勢。
姐弟又如何,不過就是一日光景罷了。
在這皇宮里邊,也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坐在那個冷冰冰的位置之上,高處不勝寒。
權勢到底有什么好的
華音與裴季回到蘭苑,下人便送來了熱湯驅寒。
一碗熱湯入腹,驅散了所有的寒意,身體也有了暖意。
至于小公主的事情,華音也沒有再提起。
今日進宮時,裴季親自替華音穿上鮫紗軟甲。
幫她更衣間,與她說了公主的事情,她起初詫異,但后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
南詔一行,血樓伺機而動,屢次有如窺得先機一般,在前路埋伏裴季。
若這一開始便是陸殷為了引裴季到南詔設的局,那也就說得通了。
反應過來后,華音也不得不感嘆陸殷足智多謀,其心思縝密。
只是他的聰明,并沒有用在正途之上,終究還是自食惡果。
“在想什么”裴季問。
華音回過神,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湯碗,道“在想月令堂,清風堂,驚雷堂這幾堂存活下來那些人的去處。”
裴季放下了空碗,與她道“一如先前說好的,一眾七百三十七人編入暗夜營,沈峋為統將,但暫無官階,暗夜營也暫為游兵,只聽帝令。”
華音點了點頭“雖然艱辛,但也算是有了盼頭。”
低垂眼眸又飲了幾口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
“笑什么”裴季問。
華音抬頭看向裴季,眉眼帶了笑“我想起了我第一回見你的時候。”
裴季挑眉回憶了一番,許是從來就對這些后宅姨娘沒有任何的興趣,故而想不起來第一回見華音是什么時候。
最后著實想不起來,便如實道“我對你,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在我的生辰宴上摔了的那一腳。”
裴季這么一提醒,華音回想起那事,整張臉忽然一皺,似乎現在都感覺后腦勺隱隱作痛。
“我原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好讓你記住我,再慢慢的在你眼前露臉,我便想著以我的樣貌,只要能接近你,便能取你狗”
嘴一瓢,狗命二字差些脫口而出,但現在說沒說好似也沒有什么區別了,她直接略過這兩個字,接著道“可誰能想到我這么一個殺手不禁摔,一摔就沒了記憶。”
聽到那一個“狗”字,裴季斜睨了她一眼,但聽到最后還是忍俊不禁一笑“確實可惜了,你只差一點便能要了我的性命。”
華音卻是道“我不覺得可惜,我只覺得是萬幸,萬幸我失憶了,我才能有了新的一個開始。”
她沉吟了一下,又道“我若是沒有失憶,恐怕早已動手殺你,十有八九會喪命在你手中。”
因為陰差陽錯,所以才會有今日的美滿。
裴季點頭贊同她的話。確實,他早已經知曉她身份有疑,也做好了十分戒備,只要她一動手,她便會沒了性命。
“那第一回見我,是在何時”他問。
華音臉上笑意盛了些,眼神中似乎帶著頗為遙遠的會意。
“第一回見你,是入府一個多月后的事情。那時那些個姨娘都說你長了一張能讓人神魂顛倒的俊臉,我心中不屑,還想著就算是再俊的一張臉,也不過是你死或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