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勇愣住
旋即,一朵老懷慰安的笑浮現在黝黑樸實的臉上。
“縣主此言頗有經世濟國之男子風范,不怪亭安仰慕
救回繼彬娘一命后,我和亭安也揭不開鍋,之前都是他偷偷拿出點銀子去縣里高價買吃食,這孩子還怕我覺得銀子來路不正不肯吃,各種小謊撒了不知多少,呵抱歉抱歉,扯遠啦,亭安當年,也和縣主說了差不多意思的話,最后”
“最后他又干上了劫富濟貧的營生”林櫻莞爾。
“嗯。”
關勇一邊點頭,一邊略不安的瞅向顧泠泠,好像生怕她會因此而對楊亭安產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聰慧如老三,自然瞬間明了,她素日冰冷的外表下其實是一顆柔軟的心,而最易讓她心生柔軟的便是老人和孩子。見一個滿臉風霜的老人在自己面前這般謹小慎微,她心里多少有點不是滋味,脫口道
“師傅放心,這些我早就知道。”
林櫻聞言,立馬望過去。
她嘴角彎出的笑意,讓顧泠泠臉色一燙
害,自己說這干什么
心軟是病,得治
瞧見她臉上的小懊惱,林櫻心下失笑,對關勇柔聲道
“您覺得亭安走的不是正路,您有負他爹娘的托付,從內心深處來說其實很反對,但在那兩年饑荒中,你也是因為他想辦法劫富濟貧而活下來,所以您內心特別矛盾對嗎”
關勇重重點頭
“您說得太對了,就是這種心情,矛盾我之前只覺得別扭,就總感覺不對,但又”
“其實您大可不必這樣。”楊恒和繼彬爹前后死了,他們的確不幸,但很多時候活著的人其實并不會更輕松,他們往往會背負更重的負擔,尤其是心理層面的。
溫和一笑,林櫻徐徐的嗓音如水波般散開
“假如沒有您,亭安不會平安長大。而且,我覺得這孩子挺好的,表面看著跳脫不正經,心里實則有桿秤,人也義氣,很聰明。”
“您”
像所有爹娘聽到別人猛夸自己孩子似的,關勇半驚半喜
“您對亭安評價這么高嗎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瞧不起亭安”
“沒有,就是”
關勇結結巴巴,一會兒看顧泠泠,一會兒看林櫻,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猜到他在疑惑什么,林櫻正打算解釋自己是想尊重老三的個人意見,顧泠泠快她一步,清淡起身,“侯爺和她我娘從未瞧不起他,是我自己的問題。”
說罷,略一行禮,她疾步走出偏廳。
林櫻忙說
“關師傅您別介意,泠泠她是”
“我知道。”
關勇垂下眼睛
“亭安在信中隱晦提起過。這孩子,和亭安一樣不容易。夫人也別擔心,我今日過來也不是逼著您或縣主表態,而是既然亭安心儀縣主,就該堂堂正正上門提親,被拒也無妨。人生大事,總得堂堂正正的辦,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