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覺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有些刻薄,情緒也在隱忍。
目光看向季淮,想看他的反應。
“不能。”季淮沒有激烈反駁,說完又道,“摔碎的鏡子分子結構被破壞,理論上是不可能再復原。”
聞言,林晴沒懟他,但內心深處還是有些難以言說的滋味,“那不就是了感情也一樣,裂了,就是裂了,哪怕再粘起來,傷痕依舊在。”
“鏡子是死物,人不是,人有靈性,把鏡子比喻成感情,我覺得不太合適,避免重蹈覆轍的方法,是反思改正,去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就再想辦法解決。”季淮看著她的眼,接著又道,“況且,差一點失去的東西,之后會倍加珍惜。”
林晴爭不過他,看向前面的小森森,喊了一句,“寶寶,過來喝點水。”
“我不會逼迫你做決定,因為這不是你的初衷,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心甘情愿和我復婚。”季淮對著她的背影說。
“我不會心甘情愿的,我也不想。”林晴拒絕得很干脆也很決絕,尾音未消的時候看到他眼神倏然暗淡,心尖也跟著微微刺疼,密密麻麻在蔓延。
她別過頭,挺想當一個狠心的人,拿著水杯往兒子那邊走,蹲下來喂對方喝水,伸手幫他擦汗,但卻有點心不在焉。
“森森飽了。”小森森又喝了幾口,開口道,“媽媽,我搭的飛船長角了,長角的飛船。”
“那它能飛起來嗎”林晴順勢問。
“它會跳起來。”小森森指著自己的積木,然后蹲下來跳了一下,“像大青蛙一樣,這樣”
他又蹲又跳的,把林晴逗笑,她扭頭,卻看到季淮面無復雜站在她身后,眼底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等兒子走去一邊玩,她站起身,轉身季淮對上,他低沉的話語傳來,還有點沙啞,“真的,一點都沒考慮了嗎”
他問得特別認真,林晴在那一剎那,下意識躲過他的視線,嘴唇動了動,好一會才擠出一句,“嗯。”
想說各自安好,又說不出口。
季淮情急之下,伸手去拉她的手,握著她纖細的手腕,“我收回我剛剛說的話,現在不是考慮的時候。”
“還沒到那一步。”
這幅樣子簡直就是在耍無賴,林晴卻不知道為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氣,居然不反感。
“我也不急。”季淮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臉上又故作輕松,“慢慢來。”
林晴又慢慢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季淮反手握緊,快速又變成十指相扣。
她又扯了兩下,眉柳一擰,“松手了。”
“好。”季淮看著她皺起來的眉頭,聽話又把手松了,抿了抿薄唇又露出淺笑。
“誰跟你笑”林晴把手收回身后,轉身往另一邊走。
轉身的瞬間,她都沒注意到自己眉眼略微彎了一些,兩人像極了鬧別扭的小年輕,哪怕裝得再無波無瀾,心內波動的心弦也只有自己知道。
應該算是懷揣著忐忑又期待,不過隱瞞在最深處,披上了一層自以為冷靜又清醒的外衣。
林晴比誰都了解季淮這性子,他真的很能忍,做事不急不躁,說了不說的事情,他就真的沒再說了。
一切又恢復以往的樣子。
兩人一起照顧孩子,接送孩子,期間季淮過生日的時候,他們三人還去隔壁的省旅游過三天。
一切都挺好的,看起來就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