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還有點眼熟,忽然黎畫恍然大悟,這個地方不就是之前那個亂葬崗所在的位置嘛。只不過現在亂葬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巍峨廟宇,占地面積廣闊,建筑華麗,來來往往上香的民眾眾多。在楚婉清的示意下,黎畫和裴容隱身,從廟宇后門進入。
后殿清靜,沒有燒香祈愿的百姓,只有身著統一打扮的女子,她們梳著相似的發型,眉眼間有著堅韌,眼神清明,姿態優雅從容。
楚婉清單獨要了一個房間,揮手讓她們退下,黎畫和裴容順勢解開隱身,在她面前的墊子上坐下。
不等黎畫開口詢問,楚婉清鄭重道“我知兩位恩公心中有疑問,這件事還得從二位驟然離開人界說起。”
“我與岳旸將軍帶領手下攔截韓世澤的兵卒,救下差點被綁走的無辜百姓,當機立斷對韓世澤的軍隊營地發動進攻。在戰舞的加持下,他的部下果然不是這邊對手。那邪道重傷未愈,卻心性歹毒,與韓世澤及其手下將領一拍即合,竟喪心病狂拿營中兵卒當祭品,以邪術對抗戰舞。”
“這一戰打得極為艱難,到底是我經驗不足,過于青澀稚嫩,還差點叫人偷襲成功,虧得岳旸將軍一直高度警惕,為我攔下偷襲者。”
“掃清韓世澤的軍隊,跟著黑色鳳尾蝶追蹤圍剿邪道,許是動作過大,叫尚未被圍剿的邪道警惕,差點讓他們逃脫,幸得賀問瓊道長幫助,聯絡師門喊來許多幫手,終于將邪道一網打盡。”
“城內有心跟韓世澤勾結的墻頭草也被我使計抓出來,形勢一片大好。父王終于對我放心,將瑞王之位傳給我,將一眾戰死的將士兵卒幽魂收集起來,一起去了鬼界。”
“兩位恩公消失不見,讓我十分擔心,根據那鳳尾蝶的反應來看,最后消失的地點是在亂葬崗附近。本以為是回了鬼界,還在懊悔沒能與二位好好告別,直到方才黑色鳳尾蝶再度出現,讓我來接收從蠻荒帶回的難民,我才恍然,也許當時并非回鬼界,而是去了蠻荒”
黎畫干脆道“沒錯。我留了張特別的傳訊符,猜測應該是那邪道用來和幕后那個邪術師聯絡用的,哪知道對方直接開了個傳送門,把我們甩入蠻荒。”
她頓了頓,“你已經知道蠻荒”
楚婉清神色凝重的頷首,“大巫傳承已經告訴我,人界之外就是蠻荒。一旦人界破裂崩潰,就會有數不盡的異族蜂擁而來,將人族視作肥肉,想咬一口。”
楚婉清重重嘆氣,“現在的人界,可謂外憂內患。”
裴容一針見血的指出“有人在打著神鬼的名義攪亂各方局勢”
楚婉清干脆承認,“沒錯。朝廷對各地的控制日漸下滑,起義軍曾出不窮,擁兵自重者數不勝數,多虧岳旸將軍驍勇善戰,將來自其他地方的起義軍都擋在外面。朝廷亂了,各地紛紛脫離朝廷陷入混亂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亂世人心浮動,一些蠱惑人心的教派趁亂而起,收攏人心。”
“其中有個教派的發展勢頭格外迅猛,稱為大巫教。教派中的重要人員都是女子,且都是當日降下上古母氏遺澤時得到機緣覺醒的女子。世人多愚昧,我瑞地還好,父王當機立斷立馬派人把這些姑娘收集起來,其他地方卻頻頻發生慘案,把得到大巫傳承的姑娘視作洪水猛獸,以各種殘忍辦法殺死。”
“她們身懷大巫傳承,只要有心反抗,尋常人奈何不了,逃過一劫的姑娘們心思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聚集到一起報復社會。吸收女子作為教派成員,瘋狂屠戮男人,膽敢反抗的男人全部殺死,只留下膽怯的充作奴隸,干各種重活兒。”
“歷史上,一旦發生人禍,老弱婦孺往往是最可憐的一批,大巫教的地盤情況卻反過來,且教中人員都身懷大巫傳承,只要施展神跡,收攏民心不費吹灰之力。民眾受亂世之苦,本就渴求庇佑,現下更是深信不疑。”
“大巫教一邊瘋狂擴張地盤,大肆燒毀神仙廟宇,揚言要重返上古,再現母氏光輝。她們注重祭天儀式,但凡需要祭祀的地方,都把男人拉去祭天,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楚婉清長長的嘆息,“如果只是這樣,同為女子,豈會不知道她們心里的苦悶。男人是怎么壓迫殘害的女子,通通還給他們,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亂世中喪心病狂的男人多的是,她們的做法根本不算什么,我又豈能唯獨要求女子當圣人。”
“那大巫教的教主信奉一個名叫通天鬼母的存在,聲稱當初是得了通天鬼母的點化才幡然醒悟。要求部下收集陰年陰月陰時陰刻生的童女,舉辦盛大儀式獻祭給通天鬼母。我特意祭祀天地詢問過,得到反饋指名那通天鬼母是偽神,還是個怨氣纏身心思撥測的邪惡偽神。”
“許是看到其中好處,各地擁兵自重的的勢力開始抬舉得到大巫傳承的女子,把她們推到臺上吸引人氣,與大巫教對抗。攪得各地烏煙瘴氣,亂七八糟,各種傳言數不勝數,大興鬼神之名,我瑞地百姓也有信了傳言被蠱惑的。”
“不但有樣學樣的燒毀天官廟宇,還趁機作亂,雖然查出背后煽風點火的家伙,這種事情卻屢禁不止。還有人聲稱,瑞地不受上蒼庇佑,所以才沒有神女降世。為了穩定人心,只好借著恩公的名義順水推舟樹立一個新神吸引大家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