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知道,她是有了心結,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解,只能親自挑了些禮物,給何細君帶走。
何細君臨走前,對蕭遙說道“我發現,政治,是最難懂,最可怕的。我很慶幸,我當年便沒有入京受封。”
蕭遙道“若有一天,女子亦能做官,你會來么來與我一道改變這個世界”
何細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滿口答應,可是如今,她實在沒有再入京城的打算。
蕭遙只得跟她道珍重,然后親自起身將她送出去。
何細君騎在馬上,即將策馬揚鞭之際,忽然回頭看向蕭遙“對不起,其實是我的問題。只是,我沒有辦法放下。”
說完不等蕭遙回答,便一抽馬鞭,策馬離去。
蕭遙看著何細君遠走的背影,什么也沒說。
她知道,何細君對房止善除了知己之情之外,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所以才無法放下。
親手斷送一個信任自己之人的大業,本就叫人難受,而何細君對這個人,還有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所以,這是一道跨不過的坎。
何細君離開的第二日,菜市場口那里,有數不清的人被問斬,人頭滾滾,極其可怖。
因監斬官在宣布問斬之前,歷數這些人對皇上下毒,與貪官污吏合作,從貪官沈長生等人處搜刮民脂民膏行造反大業,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該問斬,所以老百姓們對著被斬之人指指點點,都沒怎么提蕭遙。
房止善隱于人群中,手上與額頭上青筋畢現。
若非有人緊緊地看著他,他在看到自己家里人的那一刻,便要跳出去。
昔日的兵部侍郎道“公子,還不到時候。”頓了頓,又道,“以皇上的性子,必然已布下天羅地網,所以請公子三思,是否要行動。”
房止善目呲欲裂地看著滿目憔悴的父母,哀哀哭泣的小侄子,還有滿臉驚惶的妹妹,心痛得幾乎要爆炸。
他以為,被蕭遙刺一刀已經夠痛苦了,可是此時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他想自己灰飛煙滅,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是他,累及全家,讓全家被斬首示眾。
他痛他恨,他心里,還有自己也不肯承認的淡淡的后悔。
他應該早點行事的,早在蕭遙作為護國大將軍出征之前行動;他不該行事的,尤其是在蕭遙展露了軍事才能與從政才能之后。
可是,此時此刻,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房止善覺得,還不如自己一早死了,總比如今這般,眼睜睜看著自己全家人被問斬那般痛苦與絕望。
也許,蕭遙一直沒有派追兵搜捕他,就是想讓他品嘗今日的痛苦。
她真夠了解自己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如此痛苦,那日下令放棄家人突圍時,他以為自己能忍受的,可是此時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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