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車上裝載著一袋一袋鼓囊囊的運輸品,因為翻車的緣故,其中有一只口袋被劃破一道口,里邊翻滾出許多紅色的胡豆大的豆子。
有兩個衣著襤褸的人跪在地上,不斷地重復著動作,將這些散落在草中的豆子撿起來。
這兩人是一男一女,看上去都蓬頭垢面。
男人的頭發有些長了,油膩膩的蓋在臉上。那個女人則將一頭像枯草一樣的黃發扎在腦后,臉露出來了,但臟兮兮的,看不清究竟長成什么樣。
余赦見狀,讓庭慕變小身體,打算自己上前詢問。
庭慕格外聽話,頓時就縮小了身體。只是余赦要將它往兜里放時,它卯足了勁兒擠到了余赦的褲子口袋里。
胯間多了一處熱騰騰的拱來拱去的東西,余赦覺得有些古怪,但也沒多想,便隨著它去了。
隱藏好庭慕的身形,他整理好衣服走上前。
兩個撿豆子的人突然察覺面前多了一塊陰影,頓時嚇了一跳。
“沒有沒有”
“我們沒有”
“我們干活”
兩人的腦袋埋的很低,身體還在哆嗦,仿佛在懼怕著余赦,又像是在恐懼什么東西招呼到他們身上。
而且他們的發音非常古怪,短促又急躁,聲調也跑偏。就像只會說這種初級簡單的短語一樣。
“你們是什么人發生了什么”余赦問道。
那兩人身體一頓,齊齊抬頭看向余赦。
“你,你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袖子,又抬手指了指余赦的袖子,還做了一個擰水的動作。
“外面,外來的”那個女人也說了一句意喻不詳的話。
“你們不會說異語”余赦發現了其中古怪。
那兩人迷茫地看著他,指著耳朵搖了搖頭。
“快,離開,這。”那個女人說著又做了一個擰水的姿勢,“水進來,出不去。”
“你的意思是從水里進來后就沒辦法離開”余赦問。
“對,沒錯,我們沒辦法接近那條河──”女人的話還沒說完,話音戛然而止。
她雙目瞪圓,黑色的瞳孔正小范圍的晃動著,嘴巴張成了圓形,甚至能塞進一個鴨蛋。
她身旁的男人也僵在原地,手里剛拾起來的豆子撒了一地,但他不管不顧,無法置信地看著余赦。
“你剛才說的是什么”男人問。
“從水里進來了就沒辦法出去”余赦重復了一遍。
“不我不是問的這個我是問的你為什么會說我們的話”
“你們果然是外來者。”余赦說。
“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外來者,但是你是第一個會說我們的語言的。”兩行淚水從女人的眼角滑落,“你不是這里的人,但是你怎么認出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