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說話，自從譚健的父母車禍去世后，林青青就變得沉默寡言了，她原本只是車禍時傷到了眼角膜導致視力下降，但后來悲傷過度，長時間哭泣流淚，使得眼角膜發炎加劇，造成了如今近乎失明的情況。
譚健知道一個月的時間，自己可以從悲傷里走出來，但青青卻很難走出來。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嗎？”
譚健笑了笑，他知道青青不會讓自己幫她換衣服的，畢竟她長大了，已經是發育良好的美少女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鼻涕蟲了。
然而，打臉的是青青竟然點頭嗯了一聲，意思就是同意了讓自己幫她穿好衣服。
如果是小時候，譚健覺得幫青青穿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他們在外人看來是兄妹的關系。
但現在……
其實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早在青青車禍住院時，譚健就有幫她換衣服，擦洗身體。這是他的義務和責任，而且除了他，也沒人可以照顧青青了。
“舉起手來。”
譚健走到跟前說著，青青也很聽話地舉起雙手，她現在雖然看不見了，但她能感受到譚健就站在自己身邊，這是唯一能讓她安心的一種感覺。
此時，譚健并沒有馬上幫林青青脫掉穿反了的上衣，而是伸手撓著林青青的腋下，幼稚地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林青青沒有像小時候一樣被逗得咯咯笑，而是條件反射地放下雙手，咬著小嘴二話不說，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譚健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這一個月來，不管他怎么做都無法讓青青重現笑容，他摸了摸面前這張依舊擺脫不了悲傷的小臉。
“你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爸媽在天有靈看到你這個樣子會很心疼的。”
“嗯。”林青青低頭，有點哽咽地應了一聲。
譚健這才幫她脫掉穿反了的上衣，同時說道：“我想過了，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們就去另一個城市重新生活，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這樣才能慰藉爸媽的在天之靈。”
林青青依舊低著頭，沒有因為譚健正在脫掉她的上衣重新幫她換上而感到緊張嬌羞，反而麻木得就跟一樁木頭一樣。
四歲那年，她被譚健的父母領養回來，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家的感覺。養父母跟哥哥譚健都對她很好，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給她，她從來沒有在這個家受過任何委屈。
正因如此，所以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如果她再懂事一點，說下大雨開車危險，等雨停了或者第二天早上自己再坐公交回家，那么養父母就不會下班的時候冒著大雨開車過來學校接她，這么一來就不會釀成那場車禍。
雖然譚健并不認為這是她的過錯，但她就是無法原諒自己，她始終覺得這一切的過錯都是因為她，她就是一個掃把星，如果沒有她，譚健一家只會過得更加幸福。
幫青青重新穿好上衣，譚健發現這丫頭又哭了，他伸手抹著青青的眼淚，忽然問道：“還記得小時候你說過的那個愿望嗎？”
沒等青青回答，她估計也不會開口回答。
譚健繼續說著：“那一年你剛上小學，咱們一家在看著電視劇，劇里男女主角結婚了，你看著電視里的結婚場景，突然說長大后也要跟哥哥結婚。”
說著說著，譚健不由地笑了笑。他扶著林青青坐在凳子上，然后幫忙套上襪子，穿上鞋，接著道：“那時，爸媽都很歡樂地說好好好，而我卻一臉嫌棄地看著你，說才不要跟一個鼻涕蟲結婚！”
說到這個，林青青的臉色稍微有了些許變化，她抿著顫抖的嘴唇，似乎已經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淚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