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睿肩倚著馬車廂壁,嘴角噙著笑,手持折起的馬鞭,輕輕敲了敲窗,這次的話是對蕭箜儀說的,“箜兒,這天兒跟你五哥出來玩,冷不冷”
男人眼眸銳利如刀,緊盯著她。
蕭箜儀總覺得他話里有話,動了動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蕭明朗眉目沉了下來,“大雪天風大,三哥還是先放下車簾吧,有事回去再說也不遲。”
蕭明睿素來是個臉皮厚的,裝作根本沒聽出他的逐客令,依然賴在馬車旁。
他給手下打了個手勢,而后轉回身,親昵地伸手過去捏了捏蕭箜儀的鼻尖。
見蕭箜儀瑟著纖瘦的肩往后躲,蕭明睿一愣,板起臉的模樣有些兇,唬道“躲什么”
蕭箜儀斗篷領口綴了一圈白色的狐貍毛,將她纖白的頸項和尖尖的下巴裹了進去,瞪著眼望了他一會兒,一副既害怕他又不得不老實回答的乖巧模樣,“冷。”
蕭明睿冒著大雪從北方趕回來,風塵仆仆,寒風吹得手背發緊,都快凍僵了,手指自然也被凍得冰涼。
她不關心他也就罷了,居然還嫌棄他的手涼,真是個沒良心的。
蕭明睿“嘖”了聲,道了句“嬌氣。”可語氣分明含著寵溺。
他比蕭箜儀大了六歲,年已及冠,輪廓深邃成熟,劍眉深目,眼神總是充斥著侵略和掠奪意味,讓人聯想起草原上翱翔的雄鷹,絲毫不掩自己的勃勃野心。
蕭明睿也確實是這些皇子中最有手腕,也最得圣上寵信的那一個。
蕭箜儀面對他時,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分毫懈怠。
蕭明睿的長隨很快打馬回來。
蕭明睿從長隨手里接了個油紙包,直接塞到蕭箜儀手中。
“拿著暖手。”
沒給蕭箜儀任何拒絕的余地,蕭明睿已經放下了車簾,驅馬離開。
手心傳來融融暖意,蕭箜儀低頭,香甜的氣息飄入鼻尖。
被塞到她手里的,是一包剛出爐的糖炒栗子,有些燙手。
慢悠悠地騎馬走出街巷,蕭明睿臉上的笑意消失,晃了晃手里的馬鞭,冷聲問“蕭明逡出事了”
長隨連忙將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他,末了,又小心地補了句“殿下,您說這事會不會是五皇子做的”
蕭明睿不屑地嗤笑,“他哪有這份膽魄。”
五皇子被養得端方清正,最信奉什么仁義道德,干不出這么狠辣的事。
蕭明逡提前回京,自然瞞不過蕭明睿的眼。
蕭明睿早就提前在皇宮里安排好了一切,一旦蕭明逡敢對蕭箜儀下手,他的人立馬會出現幫蕭箜儀解圍。
沒想到蕭明逡那個蠢材還沒來得及做什么,直接被人給廢了。
暗中的人出手迅速狠戾,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到現在都沒查清到底是誰動的手。
蕭明睿望向前方,幽幽嘆道“看來這宮里頭,還藏著條厲害的大魚。”
正準備回府,他驀地心中一凜,看向側前方的街頭,目光快速在來往的百姓臉上逡巡而過。
“殿下,您在找什么”
蕭明睿深眸微瞇,握著韁繩的手收緊。
剛才他忽的察覺一道殺意騰騰的眼神,讓他背后寒毛都豎了起來。可轉瞬之間再抬頭去看,卻什么都沒看見。
來來往往的人群似乎都是普通百姓,沒有任何形跡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