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們提起謝小將軍,蕭箜儀腦海中想的卻是謝家如日中天的權勢。
祖輩好幾代人忠肝義膽,以身報國,積累下了赫赫戰功,才有了今日像這般在諸多勛貴世家中超然的地位。
蕭明睿和蕭明朗想奪位,怕是都得想方設法拉攏謝家。可謝家不管倒向哪一邊,勢必都會引起另一方的不滿,根本沒有兩全之法。
在這么多世家小姐中,另有一人吸引了蕭箜儀的注意。
看她華貴明燦的衣著打扮,還有身旁圍著巴結的許多人,應是出身不低。只是少女神情倦懶,從頭到尾都垂著眸,看向泥爐邊的螞蟻,偶爾才不太情愿地搭句話。
好似在她眼里,聽其他人說這些話題,還沒有觀察螞蟻挪窩有意思。
蕭箜儀跟人議話的功夫,好奇地多問了句“那是哪家的姑娘”
“好像是盛家的嫡女,琴藝最為出眾,還得過太后的親自嘉獎呢。”
蕭箜儀不由得勾了勾唇。
若她不是公主,還是曾經那個水部郎中的女兒,定然會愿意跟盛家娘子做朋友。
因為她也覺著,翻來覆去地聽一些嫁娶的話,還真不如看螞蟻。
只是如今身份使然,注定了她無法隨心所欲。
收拾好心情,蕭箜儀面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溫和淡笑,繼續應付旁人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和話語。
山里天黑得早,不過進山狩獵的人還沒回來,皇后這邊也就沒散,眾人一起用了膳,仍舊聚在一起說笑。
晴溪忽然走了進來,附在蕭箜儀耳邊說了句話“公主,七殿下受傷了。”
蕭箜儀微微瞪大了眼眸,很快便壓下心底的震驚,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了。
走出大帳,來到沒人的地方,她這才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剛才瞧見陳太醫急匆匆地從帳子前面走過去,便多嘴問了兩句,這才知道七殿下身受重傷,被抬了回來。”
蕭箜儀蹙眉,“陳太醫親自過去替他療傷”
“正是。不只是陳太醫,還有其他幾位太醫也一并過去了,”晴溪四下看了看,小聲說“陳太醫還說,這是圣上的旨意。”
蕭明珩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受傷便受傷了,隨便派個太醫過去看一看便是,圣上怎會如此興師動眾,連陳文瑜都被派了過去就算蕭明睿受傷,都不會有這么大的排場。
而且其他人都還沒回來,怎么只有蕭明珩回來了還是身受重傷回來的。
他武功那么強,就算不擅騎射,也不至于讓自己受這么重的傷才對。
蕭箜儀看向黑霧中的山林,直覺那里定然發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只是她并未跟著進山,暫時也想不到會發生什么。
思忖片刻,蕭箜儀很快便有了決斷,“我去看看他。”
來到蕭明珩的帳子前,門簾前面的積雪都被人踩踏得亂七八糟,神色焦急的太醫進進出出,藥童端著一盆盆血水往外倒。
還未走近,蕭箜儀便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忍不住抬手掩唇。
“公主,不然我們先回去吧,晚些時候再來探望。”
蕭箜儀搖了搖頭,“不,就在這里等。”
她怕再過一會兒,等蕭明睿他們回來,她就沒辦法見蕭明珩了。
所以一定要趕在其他人回來之前,見蕭明珩一面。
太醫們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帳子附近總算安靜了下來,最后其他人都先行離開,只留下了陳文瑜守在外面。
正合了蕭箜儀的心意。
她扶著婢女的手,蓮步輕移走上前,美眸噙著擔憂,“陳太醫,聽聞七皇弟出事,我這個做姐姐的心里實在放心不下,可否容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