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蕭箜儀都能想明白,蕭明珩自然也明白,所以他起了念頭,最后又被理智壓下。
但他心里有過掙扎,便已經勝出了蕭明朗不知多少。
于是蕭箜儀對他說“珩哥哥,我這里有一些貴重的金銀首飾,還有一些田產鋪子,你能幫我拿出宮變賣么”
“為何”
“戰火將起,我身在后宮,沒有什么能做的。就想著把值錢的東西賣一賣,能給將士們添幾件棉衣也好。”蕭箜儀目光溫和地看向他,“珩哥哥,你能幫我嗎”
不是像平時那樣,刻意做出來的勾引媚態,而是干干凈凈的溫柔。
她也并非是想大張旗鼓地宣揚自己做了什么,以期博得好名聲,只是想略盡綿薄之力,圖個心安。
蕭明珩莫名想起了她戴在手腕上的佛珠。
他不需要猶豫,便直接答應,“好。我幫你把銀子都購置成棉衣糧草,送往前線。”
蕭明珩暗處有不少勢力,不乏日進斗金的酒樓。如今戰火在即,他自然也愿意慷慨解囊,并著她的心意一起送往北地。
蕭箜儀正在盤算著,自己有多少資物可以變賣,蕭明珩從懷里取出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什么”
青瓦宮墻下,蕭明珩定定望著她,“蘇大人給你的信。”
他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六部輪換,曾跟蘇藺澤有過短暫的接觸,替他帶了封家信進宮。
蕭箜儀晶瑩的眸光閃動,怔了一瞬,卻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猶疑道“是給我的,還是給”梅貴妃的
“給你的。你自己的。”
蕭箜儀這才小心翼翼地伸過手,將薄薄的信紙接進手中,以手心覆蓋著,輕貼在胸口。
她閉上眼,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
過了許久,蕭箜儀才重新睜開眼睛。她沒有立刻打開這封信,妥當地將其收了起來。
疏薄皎潔的月下,蕭明珩看到她烏睫泛起了濕潤。
他抿了抿唇,壓下胸臆中滾燙的情愫。
蕭箜儀很快便藏好了情緒,仿佛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脆弱只是蕭明珩的錯覺。
她微側過頭,輕聲問道“珩哥哥,待過了年,你是不是就要離京了”
蕭明珩不能只待在京城里,總要去各州府實地考察一番,才更能得到鍛煉,也有助于他日后手握更多的權勢。
“嗯。”蕭明珩頷首。
想到過完年自己就及笄了,到時候沒有蕭明珩在身邊,還不知要面臨怎樣的兇險蕭箜儀眸光微暗,若無其事地彎了彎唇,“珩哥哥出門在外,定要萬事小心。”
少女身穿層疊的華麗宮裝,站在朱紅宮墻下,身旁是開得正好的一株紅梅,灼灼其華。
“你在宮里也要小心。若遇到事情,便派人去落月殿知會一聲。”
“好。”
他們走在空無一人的宮道上,青石板路平坦干凈,墻角還堆積著未化的積雪。
快要回到漪瀾殿的時候,蕭明珩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蕭箜儀似乎在想事情,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緩緩轉過頭,眼里還噙著疑惑。
蕭明珩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目光專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牽著她的手,素來冰冷的掌心此刻卻溫度滾燙。
蕭箜儀微微愣住。
少年幽邃的眸子像是能望進她心底最深處,能輕而易舉探尋到她掩藏塵封的秘密。
想到即將面臨的分別,蕭明珩握著她的手越來越緊,嗓音沉沉,“箜儀,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會幫你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