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好兆頭。
若是惡犬對主人給的甜頭沒了興趣,那主人以后靠什么馴服它
所以今日蕭箜儀才想了個法子來試探他。
蕭明珩快速眨了兩下眼睛,聲音不自覺帶上緊張,“哪里變了”
蕭箜儀卻沒有回答,而是好奇地問道“珩哥哥,你另一只手在做什么”
她方才才注意到,蕭明珩的左手始終藏在衣袖下面,沒有露出來。
似乎從他們相遇起,她就很少有機會看到他那只手。
只有之前偶爾見到過一次,隱約記得他的手指骨節處的肌膚很紅,像是被什么重重摩擦過。
蕭箜儀注意到蕭明珩漆黑的眼珠顫動了下,那是心虛時本能的反應。
屋里擺了冰鑒,殿內溫涼,可他的額頭卻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很刻意地在控制呼吸,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所以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心如止水。
蕭明珩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可他能控制表情,卻控制不住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他也許猜到,蕭箜儀為什么忽然說要幫他把脈了。
蕭箜儀身子朝他的方向傾了傾,衣襟被動作帶得微敞,露出瑩白平直的鎖骨,眸中笑意愈盛,“珩哥哥,你的脈象內火虛旺,長此以往會對身體不好,可要我給你開一服去火的藥”
她甫一靠近,身上的香氣比平時還要馥郁,能輕易影響人的心神。
蕭明珩舔了舔唇,有些遲疑地應下“好。”
蕭箜儀換了左手把脈,右手執筆,慢條斯理地蘸墨,在提前鋪開的宣紙上徐徐寫字。
蕭明珩凝神盯著她,看到她在紙上寫了什么之后,瞳仁驀地收縮。
她并沒有寫所謂的藥方,而是寫了一個字欲。
“內火虛旺,最忌諱的就是忍耐。”落完最后一筆,蕭箜儀抬起頭,滿眼真誠地望著他,輕聲問“珩哥哥,你知道了嗎”
蕭明珩出神地盯著紙上的字看了很久。
有一件事他沒跟任何人說起過。
出京在外時,每次看到蕭箜儀寄來的信,看見她的筆墨,聞見信紙若有似無的梅花香,光是想象著她是如何伏案給他寫信,他都會有反應。
可這讓蕭明珩感到恐慌。
他害怕自己會變成那個人,害怕會有一天控制不住這些骯臟的念頭,會傷害到她。
所以他只能用極端的方法來克制忍耐。
每一次動情,他都會用疼痛和冷水來懲罰自己。時日久了,雖說還是控制不住本能,但他漸漸能夠更好地隱藏自己的下作念頭,小心翼翼地不被她發現。
可這一刻,伴隨著她寫下這個字,說出這番話,那些被關進心底的所有陰暗見不得人的野獸,又被重新喚醒,叫囂著要掙籠而出。
蕭明珩的視線終于從宣紙上移開,輕顫著落在了她身上。
原本黑白分明的干凈眼眸,一點點被骯臟的渴望填滿,染上了濃沉的欲色。
蕭箜儀摸著他跳動得越來越快的命脈,低頭看了看他瘦長的手指,翹起嘴角,“珩哥哥,你們習武之人的手指是不是都有繭子但是陳太醫就沒有,他的手指很柔”
最后一個“軟”字還沒說出口,原本靜靜擱在桌案上的手突然有了動靜。
蕭明珩用力攥住了她的手,因為動作太大,還不小心碰掉了她另一只手里的狼毫筆,筆尖在紙上劃過一道墨痕,貫穿了唯一的一個字,墨點四濺。
他不顧自己的袖口被墨跡弄臟,烏眸固執地盯著她,嗓音壓抑,“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會知道陳文瑜的手有沒有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