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是芙蕖宮。
廢棄的宮殿走水是常事,這一次是巧合,還是
蕭箜儀下意識打量蕭明珩身上的夜行衣。
蕭明珩好似沒察覺到她的視線似的,向前邁出一步,朝她伸出手,“昭昭,可要過去看看”
猶豫片刻,蕭箜儀將手放到了他溫熱的手心,被他合手握住。
腰間搭上一條精瘦有力的手臂,蕭箜儀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帶上了半空。
突如其來的騰空,讓她下意識抱緊了蕭明珩的脖子,身體緊貼他的胸膛。
蕭明珩用輕功帶著她,看不出半分吃力,幾個輕巧如飛燕的起落,便帶她離開了漪瀾殿,離起火的地方越來越近。
蕭箜儀起初在他懷里不敢抬頭,后來膽子慢慢大起來,鼓起勇氣往下面看去。
原來皇宮有那么多宮殿樓閣,擠擠挨挨地排布在一起,燈火璀璨如晝。
平日里這個時辰本該準備安寢,可因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宮里的人都被叫醒,逃竄的逃竄,救火的救火,比外面的市集還要喧嚷熱鬧。
蕭明珩帶著她停在不遠處的宮殿屋檐上,踩著瓦片蹲下,借助前面翹起的屋脊擋住身形。
離得近了,下面嘈雜叫喊聲更加清晰入耳。
“不好了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
“快取水來趕緊去井里打水”
舉著火把的宮人來來回回地忙碌,將一桶桶的涼水潑向正在燃燒的宮殿。
芙蕖宮是先皇后生前最喜歡的宮殿,皇帝與敬寧皇后伉儷情深,常常來此處哀悼懷念發妻。
這里看似無人問津,實則是皇宮里最重要的幾個地方之一,哪里出事這里都不能出事,不然皇帝還不知道要如何暴怒,所以這些宮人才會如此惶惶不安。
可火勢滔天如海,縱然一桶又一桶的水澆上去,也宛如杯水車薪,難以撲滅來勢洶洶的烈火。
蕭箜儀的眼眸被火光照亮,清晰地倒映出下面的一切。
芙蕖宮年老失修的牌匾,發出噼啪的聲音,終于承受不住重量從中間碎裂成兩半,重重地墜了下去,很快就被蔓延的火舌吞噬。
蕭箜儀被蕭明珩護在懷里,寒風都被他擋在身后。她眼睜睜看著囚困了自己無數個夜晚的噩夢之地,在這場大火中化為灰燼。
蕭箜儀怔怔望著這一幕看了許久。
夜色漸深,下方的兵荒馬亂還未停下,她側首看向蕭明珩。
身側的少年比她高出許多,從前單薄的脊背,不知從何時起也漸漸擁有了能撐起一切的力量。他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黑暗中,仿佛叢林中蓄勢待發的野獸。
“珩哥哥。”蕭箜儀無意識地喊出了聲。
正在警戒四周的蕭明珩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懷里的她。
這會兒,他忽然又不像是兇狠的野獸了,反倒像是收起了利爪,溫馴而順從的犬類。
蕭箜儀看到被他拉下去的黑色面巾,指尖捏住面巾上緣,輕輕提了上去。
年輕俊秀的容貌被藏在面巾下,只露出一雙漆黑狹長的鳳眸,正專注地望著她。
“珩哥哥,三年前在芙蕖宮,是你救了我。”蕭箜儀聲音輕柔,像是隨時都會散在風里。
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蕭明珩目光灼灼,望進她水波瀲滟的眼底。他喉嚨上下滾了滾,嗓音有些啞,“是我。”
少年的輪廓跟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影子漸漸重合。
夜風拂過,蕭箜儀閉上眼,微仰起下巴,隔著面巾輕輕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