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我們,還是為了你自己”邑王同樣有一雙銳利的鷹眸,歷經歲月也不顯渾濁,反而愈發鋒芒畢露。
蕭明睿被他看得心驚,后背發汗,“有了朝臣的支持,你才更容易上位。”
邑王冷哼一聲,“我一介謀反逆賊,需要什么朝臣的支持”
他從一開始的打算就是靠武力以鐵血手段登位,哪個老東西敢不服,直接殺了就是。
兵力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有了兵權在手,他哪里需要在朝堂上玩弄權術
蕭明睿身軀緊繃,眼底藏著忌憚,“發動戰亂難免有風險,是下下之策。”
邑王沒再開口,只是嘲弄地望著他。
對峙良久,邑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別忘了,你想坐上那個位置,也并非那么名正言順。”
他拉開門走后,蕭明睿一點點攥緊了拳,神情陰鷙。
邑王想坐上皇位,蕭明睿又何嘗不想
對于他而言,若是能借助邑王的兵權作為威懾,再加上他自己在朝中籠絡朝臣,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才最好不過。
待他拿到了京城的守備軍和禁衛軍的兵權,便不用再受制于邑王。
如今皇帝病重,正是最好的機會
另一邊,蕭明珩和蕭明朗從兵部走出來。
蕭明朗神色凝重,“父皇病重,邑王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馬上派人包圍邑王府,對邑王世子嚴密看管。”
邑王唯一的兒子蕭扶朔還留在京中,有了邑王世子做人質,邑王行事多多少少會顧忌一些。
蕭明珩卻低聲道“沒用的。”
“七皇弟,你這是何意”
蕭明珩停下腳步,眼神淡漠沉靜,“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帶蕭明朗去了天牢。
陰暗潮濕的天牢盡頭,關押著因后宮巫蠱之術而牽連入獄的二皇子。
世人皆道在外祖失勢,母妃慘死后,二皇子遭受巨大打擊,得了失心瘋,所以被關押在天牢之中。蕭明朗也已經許久沒見過這位二哥了。
看見盤腿坐在牢房正中的年輕男人,蕭明朗試探著喊了聲“二皇兄”
二皇子蕭明樘睜開眼睛,眼神滄桑,但看起來是清明的。
他認出了蕭明朗,“五弟。”
蕭明朗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向蕭明珩,“明珩,這是怎么回事”
二皇兄不是早就瘋了嗎怎么看起來又好了
蕭明珩解釋道“二皇兄心智健全,從未得過失心瘋。”
“七弟說得對,我從沒得過瘋病,當初裝瘋賣傻,只為了自保而已。”蕭明樘接著他的話說道。
當初蕭明樘跟蕭明睿年歲相當,又都是才能出眾的人物。只是后來蕭明樘偶然得知了蕭明睿的秘密,還來不及告知皇帝,便被蕭明睿察覺,設計陷害。
“那時我母妃的命攥在蕭明睿手里,我不得不替他守口如瓶。可蕭明睿還是派人給我下藥,讓我神智昏沉了一段時日,等我好轉過來,一切都已經晚了。”
等藥效過去,他才發現母妃被害得自戕,母族全部受牽連下了大獄。而他自己也已身陷囹圄,再難脫身。
一個“瘋子”的話,又有誰會相信呢
為了茍延殘喘地活下去,以待有朝一日能夠報仇,蕭明樘只得繼續裝瘋賣傻,更是不敢隨意將那個秘密說出去。
蕭明朗說道“二皇兄,如今父皇病倒,我與七皇弟能同三皇兄分庭抗禮,早已不是他蕭明睿能一手遮天的時候了。你有什么冤情什么秘密,盡管說出來就是。”
蕭明樘看了眼蕭明珩,后者對他略微頷首。
于是蕭明樘嘆聲道“此事事關皇家血脈,不可掉以輕心”
聽完他這番話,蕭明朗心里豈止一個震驚能夠形容。
“二皇兄,你說的話可都是真的”他雙手握住牢房的欄桿,語氣激動地問道。
“我已經淪落到了這番田地,哪敢有半句虛言。”
蕭明朗無意識地搖頭,喃喃道“他怎么敢如此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