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珩身邊有昭鏡司的暗衛,不需要再在明面上派人,可為了讓蕭箜儀安心,他還是接受了她的安排。
初雪下過以后,距離年節就不遠了。
下毒事件過后,蕭明珩隨意找了個由頭,將蕭明朗及皇后等人全部下入了大獄中。
如今朝中局勢看似穩定,牢牢掌控在蕭明珩一人手里,但所有朝臣心里都清楚,三皇子不可能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敗下陣。
他一直蟄伏,最后總要在什么時候發起反攻。
到了那個時候,才是兩位皇子真正決戰的時刻。
盛京今年的雪比往年下得還要大,厚重的雪飄落下來,堆積在屋檐墻壁上。
三皇子府中,蕭明睿和邑王正在對著皇城的地圖,商議最后的決策。
“簡瑯率領的十五萬赤翼軍不日將抵達京城,到時候我的人會提前在城門處接應,開門放大軍進去。到時候總計二十萬人馬,禁衛軍不是我們的對手,一夜便可攻破皇城。待第二日,百姓們醒來,才會發覺江山易主,改朝換代。”
簡瑯就是曾經謝將軍手下的副將,也是蕭明睿安插在赤翼軍中的內應。
自從謝家出事以后,在蕭明睿的勸說下,皇帝將赤翼軍的軍權暫時交給了簡瑯代掌。
“我們何時動手”蕭明睿問道。
蕭悔鷹眸微瞇,“除夕夜。”
蕭明睿沉吟了許久,才終于下定決心將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問了出口“父王,我母妃為何會自縊而死”
二十年前,他的母妃也是死在除夕夜這日。
蕭悔好似沒聽到似的,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除夕夜那日,宮里會舉辦宮宴,所有朝中重臣都會參與。到時候,我們可以直接在宮里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省得再挨個殺,麻煩。”
臨近過年,朝堂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一些風聲本該駐守邊境的赤翼軍,竟堂而皇之地擅離駐地,朝著京城的方向浩蕩趕來。
誰也不知道這是哪一方的勢力,但如今執掌大權的蕭明珩都沒說什么,他們也只得當不知道,跟以前一樣上朝,熬過一天是一天。
終于到了除夕這日。
蕭明珩從前幾日起就變得格外忙碌,經常到半夜才回來。
蕭箜儀見過有人拿著皇城布防圖來找蕭明珩,也經常見他與誰暗中通信,似乎是在商議什么計劃。所以盡管蕭明珩什么都沒說,她也猜得出來,怕是最后的決戰時刻就要到了。
去參加宮宴之前,蕭箜儀正欲像往常一樣戴上面紗。
她在落月殿住的這些時日,少有出門,也不需要戴面紗,差點就給忘了。
可蕭箜儀剛準備對鏡將面紗戴上,就被身后的蕭明珩伸手攔住。
“怎么了”她眉梢微揚,明眸燦亮。
容光皎皎,宛如仙子。
蕭明珩彎下腰,肩頭如緞的墨發垂落,他氣息清淺,輕輕碰了下她的唇,溫聲道“不必戴了。”
蕭箜儀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臉頰微燙,“可是”
她自然不想時時佩戴面紗,可她的容貌總會帶來諸多不便,為了避免麻煩便只有如此。
“昭昭,往后你再也不必戴面紗了。”蕭明珩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待會兒宮宴上,抓緊我的手,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松開。”
“嗯。”蕭箜儀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水光。
其實蕭明珩幫她解毒的那天夜里,他說過的話,她隱隱約約聽進耳中,后來全部都回想起來了,一句也沒有漏掉。
蕭箜儀牽著蕭明珩的手,頭一次沒有佩面紗,邁過落月殿的門檻走了出去。
長長的宮道一眼望不到頭,迎面吹來的寒風凜冽,蕭箜儀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睛。可很快,清麗的眉眼便舒展開,連雪粒蹭過臉頰的觸感都讓她覺得新奇。
夜空中大雪還在下,無聲落在朱墻檐角,紅梅梢頭。
少年的大掌溫熱粗礪,緊緊地將她的手裹進手心,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