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能不能起效,總要試過才知道。
“首先需要的一味主藥是千年雪蓮,另一味藥則是西域皇室的珍寶,雪冰蟾。”
蕭箜儀眼眸亮起,“雪冰蟾已經有了,敢問千年雪蓮要去何處尋得”
前些日子,西域三王子符越忻秘密潛入盛京城,被昭鏡司發現。為了讓符越忻安全回國,大王子派人送來了無數珍寶,以表誠意,其中就有雪冰蟾。
因為只知道雪冰蟾是西域皇室的解毒圣藥,并不知道它對“朝露”也有效果,便只是暫時將其存放在國庫里。
何醫官面露難色,“這微臣只知道千年雪蓮生長在極寒的北境,具體能在何處尋得,臣也不得而知。”
“若是尋到了千年雪蓮,你可能做出解藥”
何醫官點點頭,“可以,微臣還記得藥方。”
蕭箜儀跟蕭明珩四目相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怎樣,至少他們現在有了解毒的一線希望。
蕭明珩暗下密旨,派人去北境尋藥。
可靈藥并非一兩日便能尋到,蕭明珩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
盡管蕭明珩盡力瞞著,可還是被蕭箜儀瞧見了他咳血。
那日,蕭箜儀剛從承恩寺求了平安符,正想給他送去,就沒讓人通報,徑直走進了御書房。
她站在屏風后面,看見少年帝王彎下脊背,臉色蒼白如紙,掩唇咳出了大片鮮血,染紅了手里的帕子。
蕭明珩快要撐不住了,可北境的千年雪蓮仍沒有半點消息。
無奈之下,何醫官只能先將雪冰蟾入藥,給蕭明珩服下,以期幫他的身體盡量多拖延一些時日。
蕭明珩最終還是沒有扛過昭寧五年的冬天。
寢殿中燃著地龍,暖融融的,地上鋪了厚厚的羊絨毯,蕭箜儀坐在床邊,溫聲陪蕭明珩說話。
這時候,蕭明珩忽然輕聲道“昭昭,我想看梅花。”
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說話時都氣若游絲。
“梅花”蕭箜儀放下懷里的手爐,站起身,“我去幫你折一枝。”
說罷,她便提起裙擺跑了出去。
蕭明珩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鈴鐺聲漸行漸遠。
蕭箜儀穿過月洞門,來到隔壁的園子,隨手折了一枝開得正好的紅梅,正打算帶回去。
可轉身之際,又瞧見一枝并蒂紅梅,梅花在凜冽的寒風中相互依偎,相互纏繞,仿佛一對難分難舍的有情人。
她往手心里呵了口熱氣,折下這枝雪梅,小心地護在懷里,往寢殿走去。
小跑著回到屋里,蕭箜儀抖了抖身上的雪,興沖沖地往內室跑,“珩哥哥,你看我找到了”
剩下的話到了嘴邊,卻再也沒有說出口。
屋中的炭火盆和小泥爐都在靜靜燃燒著,噼啪地冒著熱氣,可床榻上的人影卻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
蕭箜儀的腿好似有千斤重,她艱難地挪動步子,一步步朝著床邊走去。
蕭明珩閉上了眼睛,面容平靜,氣息清淺,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的手臂搭在床邊,像是要抓住誰的衣角,卻來不及捕捉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蕭箜儀幫他把手臂塞回被子下面,將折下的紅梅放在了他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