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從山洞口跑了出去,來到清澈的小溪邊,捧起一捧捧清涼的溪水洗干凈臉。
臉上沒有了黏膩膩的感覺,舒服多了,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祁遇哭了一場能量消耗巨大,肚子很餓,正想回去吃點東西,路過剛才她用樹枝畫畫的地方,看到了那條大蛇。
黒蟒碩大的身體盤踞在樹上,尾巴尖探出來,碰一碰火紅的荔枝殼,再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留在地上的畫。
它在努力理解她留下的信息。
祁遇剛哭過的眼眶莫名又有些酸酸脹脹的。
真是條笨蛇。
它只是一頭普通的野獸,怎么可能明白她剛才只是在跟它打比方。
她想告訴它,火就是會讓它感覺到燙的東西,但地上只是她畫出來的“火”,就算它觸碰那片畫無數次,也不可能有任何特別的感受。
第二天起來,祁遇再路過那里,發現畫畫的地方被石頭圍了起來。
野獸會標記或是保護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有時候是水源,有時候是食物。但這條蛇把她畫的畫給圈了起來。
祁遇在溪邊漱口洗臉,早晨吃了一小塊紅薯,還有半個大腰果,半顆葡萄。
說出去可能都沒人相信,她現在連一整顆葡萄都吃不完。
不是她飯量小,實在是這里的植物都太龐大了,而且生長的速度快得驚人。
之前每次給她找果子,大蛇都會直接纏斷一整棵樹,祁遇覺得這樣太過浪費,就想跟它溝通一下,讓它以后不要毀了整棵樹,只折樹枝就好。
還不等她想到辦法溝通,祁遇就驚奇地發現,大樹倒下的地方,很快就生長出了無數的小樹苗,植物種類反而比之前更加豐富了。
因為大蛇經常去懸崖下的雨林中,回來的時候,身上難免會沾到花粉和植物的種子,這些種子被埋在地下,因為被頭頂的大樹遮擋住陽光,一直沒有發芽的機會。
而一旦大樹倒下,就會騰出大片有陽光的空缺,這些早就等待在土里的種子自然拼了命地競相生長,奪取陽光。就這樣,森林里就多出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植物。
根據祁遇的觀察,倒下的大樹也并非完全沒有用處,蟒蛇喜歡纏繞東西,它會纏住粗壯的樹干,再慢慢收緊身體,把樹木纏成碎木條。就算不幫她尋找食物,它每天也要去雨林里纏幾棵樹。
祁遇不知道它是在鍛煉身體,還是在玩耍。但不管怎樣,沒有因為她而破壞這里原生態的環境就好。
祁遇每天都會去森林里不同的地方冒險,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她前兩天才剛剛發現,原來他們住的山洞后面,還有一大片更為廣闊的森林,估計她在里面走好幾天都看不到盡頭。
大蛇的家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得多。
這里全都是大蛇的領地,充斥著它留下的氣息,其他動物知道這里住著強大的野獸,都不敢靠近,所以祁遇走得很放松,走累了就躺在草叢里睡一覺,醒來再繼續走,直到傍晚大蛇把她帶回洞穴休息。
祁遇發現了一種很有韌性且柔軟的細藤條,正好她會一些編織技巧,就把藤條編成了小挎包,每天都背在身上,里面會裝一些堅果和水果,供她在路上吃。
其實她本來想用藤條給自己織衣服的,但是藤條穿在身上的感覺不夠柔軟,很不舒服,所以她最后還是把藤條做成了工具小挎包,小提籃,山洞里還有一個大筐,里面存放著她脫水曬干的水果干和蘑菇干。
祁遇還發現了像柳枝一樣的植物,剝去外面的樹皮,里面是嫩白細軟的枝條。她看到大蛇會嚼這種植物,枝條擠出的汁水好像有清潔的作用,于是祁遇就摘了很多放在挎包里,打算以后用剝了皮的嫩枝來刷牙。
這天,祁遇在森林里摘柳條,還沒摘多少,天空忽然烏云壓頂,毫無征兆地下起了暴雨。
祁遇趕緊就近找了個樹洞躲起來。
外面的雨說是傾盆而下都不為過,噼里啪啦地砸落,很快就打濕了腳下的石子和草根,泥土混著草木和孢子的氣息瞬間盈滿了鼻腔。
厚重的雨霧迷蒙,像是冬天的大霧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這是祁遇第一次見到這里的雨天,剛才還和煦可愛的森林,仿佛一下子變得神秘危險起來。
她往樹洞深處躲了躲,裙擺和鞋襪還是難以避免地被打濕了,而水面還在上漲,很快就淹到了她的膝蓋。
再這樣下去,水面說不定會淹沒樹洞,到時候她就會被淹死在里面。
可外面的暴雨下得實在太大,樹上的果子和樹枝噼啪地往下掉,隨時都有可能砸到身上,祁遇不敢貿然出去。她緊緊抓著樹洞的邊緣,防止自己被劇烈的水漩給沖到外面。
雨注斜斜地潲進來,祁遇盡量貼靠著樹洞內壁,卻還是被密集的雨絲打得睜不開眼睛。烏黑的長發黏在脖頸間,白棉布裙也緊貼在身上,浸了水的裙子沉得像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