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幾天疲困得厲害,除了必要的更換棉花和清潔自身以外,幾乎一直在睡覺。
每次祁遇醒來,都會看到大蛇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一見她蘇醒就會湊上來。
“你怎么不去捕獵啊”祁遇迷迷糊糊地問它。
大蛇這時候就會垂下頭,親昵而難過地蹭她。
祁遇跟大蛇說過,自己很快就會好起來,這樣是正常的,但大蛇似乎以為她只是在安慰它。
它每天都守在她身邊,用尾巴輕輕纏住她的腳踝,生怕她消失不見了似的。
大蛇不知道她怎么了,它只知道,如果動物一直流血就會死掉。
她可能快要死了。
大蛇悲傷卻又無可奈何。
過去五天,祁遇的身體還是沒有好轉。
她知道自己沒事,但就是太疲憊了,一直在做夢,醒不過來。
總是夢到過去的事情,醒來卻什么都不記得,讓祁遇心里有種很不安的預感。
到了第七天,祁遇模模糊糊的夢境終于變得清晰起來。
她回到了自己家里,看到自己空蕩蕩的臥室。
床鋪整潔,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沒有睡過的痕跡。墻上掛著她自己編織的波西米亞風掛毯,還有很多她的畫作。桌子上干干凈凈,沒有練習冊,也沒有卷子。
祁遇的身體穿過臥室門,看到爸爸媽媽坐在餐桌前吃飯。吃到一半,媽媽忽然開始無聲地流淚,爸爸的眼眶也紅了。
祁遇平時坐的位置空著,面前擺著沒人動過的飯菜,都是她愛吃的。
還有一個生日蛋糕。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快要過十八歲生日了。
祁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但爸爸媽媽都看不到她,她也沒辦法拿起餐具。
一轉頭,看到了她自己的黑白照片。
祁遇安靜地坐在那里,用力咬著唇,后來還是忍不住抖著肩膀哭了起來。
她哭得越來越大聲,看著爸爸媽媽嚎啕大哭。
她好想告訴爸爸媽媽,她去了另一個新奇的世界,認識了新的朋友,過得很開心。
可是她說的話也沒有辦法被他們聽見。
祁遇離開客廳,在家里四處亂摸,想給爸媽傳遞消息。
找了一圈,最后她回到了臥室,終于發現了她唯一能觸碰到的東西。
一支筆,還有一個空白的相框。
祁遇用自己最后的力氣,在上面涂涂畫畫。
她的身體越來越輕盈,落下最后一筆,就渾身一松,徹底失去了對世界的感知。
“啪嗒”一聲,相框掉到了地上。
“小魚的房間是不是有聲音”
“我去看看。”
夫妻兩人相擁著走到臥室門前,鼓起勇氣推開了女兒房間的門。
有一個沒放照片的相框掉在了地上。
他們走過去,把相框撿起來,剛一翻過去,卻看到本該空白的相框里出現了一幅蠟筆畫。
少女穿著潔白的裙子,從高高的樹杈上跳下去,在一條可愛的黑蛇背上玩滑梯,笑顏燦爛如花。
祁遇被彈出了夢境。
這次醒過來的時候,之前那種乏力困倦感消失無蹤,祁遇整個人都恢復了活力。
只是臉上卻濕漉漉的,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手冰涼的液體。
大蛇探出蛇信子,舔去她臉上的淚水,嘗到了酸澀和難過。
祁遇一把抱住大蛇的身體,嗚咽著哭泣,“嗚嗚嗚。”
她記起來剛穿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天中午,她本來趴在教室里睡覺,可忘記關窗戶,不小心被風吹得有些感冒。
還沒有睡醒,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覺得呼吸艱難,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