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祁遇還覺得很不自在,可在島上玩了一整天,她實在疲累極了,慢慢就眼皮越來越沉,徹底睡了過去。
祁墨卻睡不著。
明明他們一起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這是他第一次變成人形跟她在一起。
他們的手臂輕輕貼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溫暖和柔軟,甚至能聽到她清淺的氣息聲。
夜里,祁遇熟睡之后,睡姿放松了許多。她不再平躺,隨意地翻了個身,張開手臂抱住祁墨的腰,在他懷里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
以前祁遇喜歡抱著蛇尾當抱枕,這一次,直接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抱枕。
祁墨靜止不動,打量懷里的她。
他的視線掠過她的眉眼,挺直小巧的鼻梁,最后落在她飽滿的櫻唇。
他盯著望了很久,緩緩低頭,動作輕柔地印了上去。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祁遇發現自己躺在祁墨懷里,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胸膛。
少年白皙精瘦的胸膛在她耳畔上下起伏。
祁遇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這才發現她的腿也跟蛇尾繞在一起,密不可分。
她幾乎不敢去看身旁的少年,匆匆丟下一句“我去洗臉”,之后就順著樹藤從樹洞口滑了下去,落荒而逃。
從這天起,祁遇開始教祁墨學說話,教他吃飯穿衣,還有自我清潔這些生存技能。
祁墨學得很快,他學會用雙手采集植物,學會了做飯洗碗和使用筷子,還會打掃布置他們的樹洞。
有天祁遇跟小動物們分開,回到樹洞,看見他們的床頭放了一株細長的蘑菇。
蘑菇生長的那塊樹皮也被帶了回來,剛好卡在墻縫里,只占據了小小的一方空間。
只要把蘑菇傘往下壓,蘑菇就會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如果將蘑菇傘提上去,光芒就會消失。
祁遇趴在干草堆里,腳尖放松地向上勾起,掰著蘑菇傘來回玩了好幾次,看它一會兒亮一會兒暗,新奇地感嘆道“哇,這個床頭燈好有意思。”
祁墨來到她身邊,安靜地陪著她。
他知道她喜歡能在夜里發出光芒的東西,遇到了就會幫她帶回來。
祁遇玩了一會兒蘑菇,趁著蘑菇燈暗下去,樹洞里沒有光線來源的時候,她忽然搞偷襲,迅速親了下少年的側臉。
祁墨明顯愣了一下,直到祁遇再把蘑菇燈掰亮,他還沒回過神。
祁遇在心底偷笑,再次關掉蘑菇燈,趁黑偷偷親他的臉頰。
親完了,再若無其事地亮起燈。
隔了幾秒,她又一次故技重施,還想摸黑偷親他一下。
可這次,她卻沒能親到祁墨的臉頰,而是跟他柔軟濕潤的唇貼在了一起。
祁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轉頭,這是他下意識的反應。雙唇相貼的瞬間,他習慣性地探出舌尖,抵開齒關。
祁遇沒再打開燈,兩個人在黑暗中氣息交織。
有那么一瞬間,祁遇在想,這是不是蛇類的特性,喜歡纏繞,喜歡深入。
仿佛下了一場暴雨,她像上次一樣被困在了樹洞中,水面已經漲到了下巴附近,處在一個很曖昧的線。
冰冷而急促的雨水拍打下來,時而讓她覺得呼吸被掠奪攫取,缺氧的感受襲上心頭,時而水面又晃了下去,給予她短暫的喘息之機。
分開之后,祁遇跑出了樹洞。
祁墨蛇尾游動,跟在她身后出去,發現她并沒有走遠,而是坐在了前面的樹枝上。
他遲疑著走了過去,變出雙腿,在她身旁坐下。
大部分時間,祁墨還是喜歡用蛇尾來移動,但他會保持上半身的人形。
祁遇剛才跑出來只是想透透氣,散一散臉上的熱意。
其實她早就不排斥把大蛇當成自己的伴侶了,在他變成人之前。
可能是在他們結伴旅行的時候,也可能是在更早以前,她就已經一點點接受了這個完全超出了她所有認知的聰明生物。
祁遇看著天上一大一小兩輪明月,還有夜幕中的點點繁星。在她和祁墨坐的這根樹枝上方,還有層層疊疊的枝條和桃花,把月光擋得昏昧,朦朧的樹影隨風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