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帶她去了雨林深處,見識到仿佛空中樓閣的參天林木。上方的樹冠藏在縹緲的云霧中,若隱若現,仿佛不可捉摸的仙人住所。
他們看到了從上千米的懸崖飛流直下的瀑布,嶙峋復雜的溶洞,連綿不絕的紅色峰林,去過廣袤無垠的大海,去過雪山,甚至還去過炎熱的沙漠,在綠洲休息了幾個晚上。
他們走過危險叢生的沼澤,走過深不見底的裂谷,也走過滾燙熾熱的火山口和熔巖湖被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萬千美景深深折服。
偶爾,他們也會為一處美景短暫地停留,但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踏上新的旅途。
在一段旅途中,他們看到一棵美輪美奐的大樹。
這棵樹和桃花島上那棵桃樹差不多大小,高聳入云端,樹枝朝著四面八方伸展,一眼望不到盡頭。
巨樹的樹枝錯綜復雜地纏繞在一起,垂下的枝條柔軟纖細,仿佛柳條,每一根枝條都開滿了粉色和藍色的花,連漂浮在空氣中花粉都泛著瑰麗的顏色,在日光下瑩瑩閃動,香氣馥郁。
踩著滿地落英,祁遇緩步走向這棵樹,抬起手,撫摸它粗糙而復雜的紋理。
有一朵粉色的花落在她肩頭,被身旁的少年拈走。
這棵樹很奇怪,粉色的花長著藍色的花蕊,而淺藍色的花朵,花蕊卻是粉色的。
祁遇看到有一些花兩兩纏在一起,用花瓣將彼此緊緊裹住。
“咦這些花為什么分不開”祁遇試圖扯開包在一起的藍花和粉花,可她居然扯不開,除非再用力一些把它們從枝條上扯下來。
祁遇挑了另外一朵粉花,拽住柔軟的枝條靠近旁邊的藍花,卻沒辦法把它們合到一起。
難道不是這么弄的
祁墨從幾步遠的地方,扯來一朵藍花,碰了碰她手中的粉花。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兩朵花的花蕊彼此觸碰,彼此靠近,像觸須一樣互相纏繞,它們的花瓣也一片片落下,緊密地裹在一起。
原來整個包裹的過程是這樣的。
“我們再找幾個試試。”祁遇好奇心大起,又捉了一朵粉花,跟附近的藍花湊到一起。
這些花還是沒反應。
直到祁墨通過氣息分辨出一朵藍花,拉到這里,它們才像是終于找到了彼此,迫不及待地纏繞。
試了幾次之后,祁遇這下明白了,原來這棵樹上的粉花和藍花是配對的,但它們會隨機生長在不同的地方,距離或近或遠,有一對粉藍花甚至分別開在樹的兩頭。
在尋常的情況下,這兩朵花是絕對不可能相遇的,可祁遇和祁墨來到這里,幫它們找到了對方。
這些花的習性也很奇怪,它們只認一朵,其他的花來再多,都不會讓它們的花蕊產生反應。
就好像,它們一直在等待唯一的另一半出現。
祁遇忽然眼睛一亮,語氣蘊著激動,“我想起來了,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這種花。”
祁墨早已從她口中知道了什么是書籍,他溫柔地看向她,等待她的解答。
“這種花的學名我想不起來了,但我記得它的俗稱,”祁遇站在樹下,仰頭看向這座綺麗壯美的巨樹,聲音不自覺低柔下去,“它叫一心一人花,花語是等待,和唯一。”
看到這種花的介紹的時候,祁遇剛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愛情充滿了好奇和向往,當時就覺得它特別浪漫,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初識一心一人花的時候,祁遇對感情還很懵懂。
此刻真正見到這種花,她想,她已經找到了她心目中的此生唯一。
聽到這個特別的名字,祁墨眼中也有流光劃過。
少年從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輕蹭她的側臉,“小遇”
雨季食物豐沛,本應該是蛇類的發情期。但過去的這么多年里,每一個雨季對于祁墨來說,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他像平時一樣捕獵,休息,獨自生活在半山腰的山洞里。
是她的到來,才讓他生出欲念。
她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唯一。
少年在她耳畔輕聲說,“要下雨了。”
祁遇問“很大的雨嗎”
祁墨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