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落都被衛士嚴密把守,她站在游廊下,等著總管沈用進去通報。
不多時,沈用便出來稟報“大人請您進去。”
姜瑩邁過門檻,一眼便看到坐在書案后的沈右安,他這次穿的是玄青色直裰,更襯得身形挺拔如竹,眉目疏闊,正在批閱卷宗。
聽見動靜,他頭也不抬地沉聲問了句“何事”
門被沈用從外面關上,寬敞通透的書房內便只剩他們二人。
姜瑩施施然走過去,華麗的裙裾拂過繡鞋,腰間綴著游魚玉佩的流蘇,隨著她的走動輕搖。
她將手中食盒放到書案上,嬌氣地輕哼了聲,“重死了。”
直到這時,沈右安的視線終于從卷宗上移開,抬起頭,沒什么情緒地瞥了她一眼,“里面放的什么”
姜瑩彎了彎唇,獻寶似的打開了紅漆食盒蓋子。
單層的食盒中,只放著一碗銀耳百合蓮子湯。
沈右安“”
他還在想以姜瑩嬌氣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提著重物走到這里。
果然。
沈右安眉梢微揚,“一碗湯都提不動”
姜瑩把甜湯從食盒里端出來,擺到他面前,“大人,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
沈右安意味不明地覷了她一眼,只淺嘗了口便放下湯匙,“倒是奇了。”
在姜瑩看過來的視線中,沈右安低聲說出了后半句“味道竟跟廚房做出來的湯,分毫不差。”
姜瑩在后院的一舉一動,自然都逃不過沈右安的眼睛。
知道她中午說要來找他,沈右安在書房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天氣太熱,她又回去了的稟報。
也知道她吩咐廚房做了什么湯食,其中就有這碗銀耳湯。
借花獻佛也不是這么用的。
若是換了旁人心思被戳穿,早就羞愧難堪了。
可姜瑩一點不覺得尷尬,還盈盈含笑地繞到沈右安背后,討好地幫他捏肩,拖著清甜婉轉的語調說道“大人,這是我是跟您的廚房學著做的。味道相似,可見是我學得好呀。”
她也沒想過能騙得了沈右安,只是想像從前那樣撒撒嬌,試探他的態度。
許是顧及她昨夜受了驚嚇的緣故,跟前幾次相比,沈右安對她的態度稱得上縱容和善。
柔若無骨的小手搭上來的瞬間,沈右安便僵直了脊背,眸光幾度變換,最終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巧言令色。”
姜瑩站在他身后,沒有注意到他神情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她微微俯身,幾根如緞的青絲垂落在他肩頭,淡幽的香氣如蘭,“大人,謝謝你昨天救我出來。我幫您捏捏肩。”
沈右安繼續處理公事,沒有應允,卻也沒說不行。
姜瑩還記得他別扭的脾氣,知道這是默認,便開始幫他揉捏肩膀。
她一向容易犯懶,沒捏幾下就覺得手酸,不肯再使力了,只是虛虛搭在他身上。
沈右安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眸光柔和了幾分,絲毫不覺得意外。
從前他在家里溫書,她也會自告奮勇地說要幫他捶背捏肩。可捏不了幾下,姜瑩就會停下,靠在他背上偷懶,開始細數自己想要新的花繩,時興的衣裳,想吃街上的油餅蜜餞。
沈右安撐著她的重量,拂去飄落到書上的杏花瓣,淡笑著翻過下一頁。
等第二日他從外面回來,便會省去中午的飯錢,拿賺來的銀子給姜瑩買想要的花繩新衣,首飾蜜餞。
安靜中,沈右安忽然低聲開口“你打算如何”
泠泠沉沉的嗓音,拉回了姜瑩神游天外的思緒,她眼神透出幾分茫然,“什么”
沈右安深深吸了口氣,語氣辨不出多少情緒,“裴二如此待你,你有什么打算”
姜瑩咬了咬下唇,沉默。
事發突然,她還沒想好接下來怎么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還是發紅包,感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