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闊的寢殿內,西南角的窗牖敞開,柔和的銀白月輝灑落于地,卻不見她的蹤跡。
翌日,太傅還未過來,楚臨闕獨自坐在桌前溫書。
看見那副葡萄架和美人的畫還放在桌上,他猶豫了片刻,將畫紙妥帖地疊好,放入錦盒中,再將錦盒藏進了抽屜。
屬下稟報太傅到府,楚臨闕整理衣冠,親自出去迎接。
“嘴受傷了”太傅問道。
楚臨闕眸光微閃,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是昨天被那妖女咬出的傷口,如今還未愈合。
楚臨闕低垂下眼簾,嗓音低緩,“用膳時不小心咬到了。”
“你身為王太子,當注重儀態,不論發生什么,都不宜毛躁焦急。”
“是,弟子謹遵教誨。”
楚臨闕的一日,從早到晚都在忙碌。
到了晚上,楚臨闕沐浴完,又看到了那只白狐。
“你來了。”他眼眸潤亮,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欣喜。
楚臨闕像昨夜那樣,偷偷將白狐藏在袖中,帶回寢殿。
這次他沒有把白狐放到床上,而是帶它到了桌邊,將一盤精致的糕點推到它面前。
“你可想吃東西”楚臨闕溫聲問道。
蓮喜白天已經在廚房里偷吃了兩只燒雞,肚子并不餓。它跳到桌上,聞了聞香甜的糕點,勉為其難地嘗了一口。
入口即化的桂花糖糕,香甜軟糯,味道還不錯。
于是蓮喜把一盤桂花糖糕都吃完了,還試圖把腦袋鉆進茶杯里喝水,可是狐貍腦袋沒有那么小,它鉆不進去。
蓮喜有些生氣地撓了撓爪子,抓破了刺繡桌布,還將花梨木桌案撓出了幾道印子。
楚臨闕走上前,拿起杯子,傾斜,幫它喝水。
“你昨夜去了何處可有遇到危險”蓮喜喝完了一杯水,楚臨闕幫它重新倒了杯茶,還不忘問它問題,“太子宮中侍衛很多,亂跑容易遇到危險。”
楚臨闕擔心它被旁人瞧見,當成野狐貍給撲殺了。
蓮喜吃飽喝足,沒理楚臨闕的話,自顧自用爪子揉了揉耳朵,從桌上跳了下去。
“你要去哪兒”楚臨闕以為它要跑,下意識站起了身。
可白狐并沒有朝著殿外跑,而是輕松地一躍,跳到床上,鉆進繡鴛鴦的錦被中,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
其實蓮喜白天哪也沒去,一直躲在他的床上睡覺,煉化靈力。
只不過這個笨凡人不知道罷了。
楚臨闕還有折子沒看完,他坐在桌前看折子,可看不了幾頁,就要抬頭往床的方向看一眼。
看到那只小狐貍趴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他便會安心地收回視線,專注于正事。
等終于看完所有折子,楚臨闕吹熄燭火,剛在床沿坐下,還未來得及褪去鞋襪,便又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妖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懷里,跪坐在腿上,吻住了他的唇。
楚臨闕方才升起的些許困意頓時消失無蹤,整個人都徹底清醒了過來。
早已不是頭一回了,可蓮喜的動作卻沒有熟練多少,依然像初次一樣莽撞,時不時磕碰到唇齒。
楚臨闕心下升起狐疑。
他怎么覺著,她的氣息間,帶有隱隱約約的桂花香味。
跟方才給小狐貍吃的桂花糖餅一模一樣。
原來她還能變成小狐貍的樣子么
怪不得每次她一出現,那只小白狐便不見了。
只是楚臨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總是在沐浴時看見小白狐,她豈不是將他全身都看光了
想到這里,楚臨闕心跳漏了一拍,一口氣沒提上來,開始劇烈地咳嗽。
蓮喜短暫地退開,見他咳得臉龐泛紅,眉心朱砂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