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蕾娜,那就是"箭在弦上"。
或者"騎虎難下"也行。
她早該知道,阻止海勒維倫的最后一個機會就是在他開啟那個見鬼的"小"作坊前,然而她錯過了,那現在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就算她想反悔,就算海勒維倫也同意讓她反悔,那些已經嘗到了甜頭的貴族也不會允許她再走回頭路,于是這就讓她只剩下了一個選擇,那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她的長桌上還散落著來自布朗郡和拉莫雷郡傳來的消息兩邊各近百工人集結起來暴動,其中布朗郡的布拉爾家族是在莊園度假時遇襲的,死得很干脆,布拉爾家族雖然叫家族,但只有幾口人,是一個破落貴族的后裔趁著紡織機的東風重新拾起了些過去的榮光,死了也就死了,他們的死亡帶來的影響才是讓蕾娜覺得頭疼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強行鎮壓這群人了。
而且不光是要簡單地鎮壓,一定要如雷霆般將他們壓制,震懾得其他地區因為愚蠢的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的布拉爾家族而蠢蠢欲動的工人不敢再動才行說真的,布拉爾到底破落成什么樣了重新有錢了第一件事是該去修個堡壘這種事都不知道算了還是想想怎么補救吧。
不錯,補救她需要一場毋庸置疑的,壓倒性的勝利。
蕾娜咬了咬牙,起身朝外走去。
喬安靜地為她遞上披風,這位年輕的女王的目的地是王都教堂。
"女王陛下,您怎么來了"
"神父閣下,或許你聽聞了拉莫雷郡的消息嗎"
"哦您是指那群卑賤的貧民攻擊了布拉爾家族的血脈的事嗎"
"是的,真是膽大妄為的行徑,您不覺得教廷該表示些什么嗎"
"女王陛下,那只是一群連武器都不一定有的烏合之眾罷了,這不是您派出軍隊就能解決的事嗎"
"神父閣下,我就直說了,我希望圣子能隨軍同行,我希望圣子的圣光能夠感化他們,震懾他們。"
"斯科特又在看書嗎"
"老師。"普雷斯科特神父抬起頭,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福斯戴爾神父。
"斯科特,女王陛下希望你隨軍前往布朗郡,對叛亂者進行鎮壓。"
普雷斯科特神父輕輕皺了下眉。
"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不是什么難事,女王陛下大概只是想借你的名聲,讓那些卑賤的,膽大包天的貧民知道自己到底做了怎樣的錯事。"
普雷斯科特神父神色冷淡地翻過面前的書頁∶"教廷不干預王朝變動。"
"哈"福斯戴爾愣了下,然后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斯科特啊斯科特,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幽默感了"
"教廷確實不會干預王朝變動,因為不論哪個家族統治烏朗,對我們來說都沒什么區別,但布朗郡的事件,可沒有任何烏朗家族在背后操縱。"
普雷斯科特神父冷淡地合上書本∶"老師,你應該明白,不管你為這件事附加了怎樣的額外解釋,都不能改變它是一起無聊的人類內戰的事實,而教廷,不該參與內戰。"
"我休息好了,老師,我先去處理深淵了。"
福斯戴爾神父愣愣地目送普雷斯科特離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算了,我去一趟也一樣,唉,真麻煩,人老了就是不想出遠門"
小杰克是布拉爾工廠的第一批工人,其實很好辨認布拉爾工廠里哪些是"老人",哪些是后來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