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黛拉的注意力卻不在他的身上。
她用拳頭支著臉頰,感興趣地聽著凱瑟琳嬤嬤的話。
凱瑟琳嬤嬤說“你們進入神殿,就成了神一輩子的仆人,這是你們的榮幸和福分。你們要用所有的愛去愛神,只有當你們掏心掏肺地愛他時,才能成為真正的神女。要記住,神是全知全能的,你們如有半點不虔誠不潔凈,他都能看見”
說到這里,她開始威嚴地掃視臺下的神女,像是在檢查她們的儀容。
忽然,她的目光像用爪子抓住鳥兒的鷂鷹一樣,狠狠地抓在了艾絲黛拉身上。
“你,新來的神女,”凱瑟琳嬤嬤冷冷地開口道,“你來到這里前,沒讀過頌光經嗎為什么把嘴涂得那么紅,你難道不知道神最不喜愛紅色嗎”
話音落下,所有女孩都看向了艾絲黛拉。
有的女孩滿眼迷惑,不明白艾絲黛拉為什么這么做;有的女孩則一臉嘲諷,抱著胳膊等著看好戲。更多的女孩雙眼空洞,像圍欄里的綿羊一樣溫馴,并不關心外界發生了什么。她們轉頭望向艾絲黛拉,只是一種慣性而已。
圓臉女孩剛來沒多久,還沒有被馴服,連忙舉手說道“嬤嬤,您也知道她是新來的,不熟悉頌光經很正常。而且,她也沒有故意涂紅唇呀她的嘴唇天生就這樣紅”
“閉嘴。”凱瑟琳嬤嬤呵斥道,“我讓你說話了嗎還是說,你想和她一起挨藤條”
圓臉女孩瑟縮了一下,閉上嘴巴。
凱瑟琳嬤嬤嚴厲地說道“天生嘴紅就涂鉛粉,這里又不是你一個嘴紅。你要是家境貧寒,就到我這兒來賒一罐鉛粉,以后連本帶利還給我就是了。”
艾絲黛拉明白了,怪不得這里的女孩都涂鉛粉,原來是有利可圖。
她輕笑一下,站起身,對凱瑟琳嬤嬤行了一個標準的神女禮節。
凱瑟琳嬤嬤本想挑剔她的禮節,抽她一頓,讓她滾出去罰站,誰知她每一根手指的朝向都是正確的,即使是最苛刻的禮儀老師也挑不出錯誤。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上課的時候不必行禮。”但只要艾絲黛拉不行禮,她就會以不尊重長輩為由,把她逐出課堂。
凱瑟琳嬤嬤的心思怎么可能逃過艾絲黛拉的眼睛。
她莞爾一笑,沒有點明,而是抬頭望向不遠處不言不語的神甫“神甫大人,接下來我要說一些誠實卻不動聽的話,請您保護我不受責罰。”
洛伊爾平靜而專注地看著她。她果然聰明又敏銳,即使沒有看他,也洞悉到了他對她特別的關注。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把他當成了可利用的工具。
他心甘情愿,非常樂意。
洛伊爾頷首,低啞地吐出一個字“好。”
凱瑟琳嬤嬤冷笑著說道“神告訴我們,誠實的話必然是動聽的。我很好奇,你要怎樣說出一番誠實卻不動聽的話”
艾絲黛拉狡黠地笑笑,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嬤嬤,您最近是不是經常喉嚨發干,無故流冷汗,肚子絞痛,小解困難”
凱瑟琳嬤嬤的臉色頓時變了。
她最近的煩惱全被艾絲黛拉說中了其實也不是最近,這些煩惱至少困擾了她幾年之久;被醫官用神力治愈好以后,又會反復。久而久之,她就疑心這壓根兒不是病而是神罰,不敢再找醫官治療,慢慢地連臉部都開始潰爛,不得不貼上貼紙,掩蓋那些丑陋的斑點。
她心虛極了,下意識提高音量“是又怎么樣你也不看看我多少歲了,哪個老人家身體沒點兒毛病”
艾絲黛拉搖搖頭,輕言細語地說道“您錯了,您并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