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溫騎士攤開雙手,笑著說道“不要動氣,神使閣下,我只是開個玩笑。這女孩是如此虔誠,連頌光經的章節和句數都一清二楚。有沒有可能神真的對她說過什么”
神使一拍桌子,不耐煩地反駁道“不可能,女人不可能得到神啟”
埃德溫騎士掏了掏耳朵“我不是很懂閣下的意思。難道閣下是在說,你們的神甫連一個不配得到神啟的女人都不如要知道,你們的神甫可連頌光經都背不出來啊”
話音落下,陪審席的騎士們都笑出聲來。
教士們則一臉鐵青,重重地攥緊了手上的念珠。
眼看兩邊的爭執一觸即發,裁判官斥道“肅靜,不要談論與本案無關的事情”
說完,裁判官轉頭看向艾絲黛拉,平靜地說道“就像你說的,只有惡人才遭報應。你說弗萊徹司鐸是惡人,可有什么證據”
神使剛被埃德溫騎士掃了臉面,正是需要扳回一城的時候,再加上他太想給艾絲黛拉定罪,也太想把艾絲黛拉送上火刑架了,馬上說道“假如弗萊徹司鐸都是惡人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好人了。
“上法庭之前,我仔細聆聽了一下民間的聲音,大家都在哀嘆一個善人的隕落,哀嘆以后恐怕再沒有人敢像弗萊徹司鐸一樣行善。請問,一個敢把陌生女孩帶回家、殫精竭慮傳道布施的善人,怎么可能是惡人她不過是想為自己的罪行開脫,才會污蔑司鐸是惡人罷了。”
裁判官也微微點頭“不錯,是有不少人向裁判所寫信,說他們曾被弗萊徹司鐸救濟過。”
“民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神使說,“是善人還是惡人,他們一眼就能分清,沒有人能蒙蔽和愚弄大眾。”
艾絲黛拉一直微笑著,等他們說完了,才慢慢地開口說道“假如我告訴諸位,弗萊徹司鐸收留我,是想將我先奸后殺,你們還會覺得他是善人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法庭都嘩然了。
圍觀的人們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眼里看見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女孩太敢說了
而且,她的語氣也太平靜、太坦然了吧
好像在她的眼里,這件事真的全是弗萊徹司鐸的罪過,她一點兒也不為自己疑似被玷污而感到羞恥。
戴恩站在觀眾席,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緩緩鼓掌。
艾絲黛拉果然不簡單
她明明可以一下子曝光弗萊徹司鐸連環殺手的身份,告訴大眾,這位“善人”十年間殺死了將近七百名少女,但她偏不。
她在享受用鈍刀子剖開弗萊徹司鐸腐臭的名聲的快感。
妙啊,太妙了
再看看神使,他的前上司,居然對艾絲黛拉露出一個蔑笑,似乎在嘲笑艾絲黛拉自毀名節的行為。
假如他還是這人的屬下,肯定急得團團轉,恨不得跑到他的身邊,在他的耳邊大吼道這是她給你設置的陷阱,不要跳進去
但看神使臉上的蔑笑,戴恩就知道,這個陷阱他跳定了。
他以前怎么就沒發現,這人的眼睛永遠不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呢
果然,他的前上司滿眼輕蔑地說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請問,你是在指控一個德高望重的司鐸,試圖強暴你,還是在指控你自己是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試圖勾引德高望重的司鐸”
戴恩聽見這句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朝神使投去一個鄙夷的目光。
你怎么不說艾絲黛拉試圖強暴司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