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果然是萬能的
德蒙二話不說,跟著那簇火焰走了下去。
就像記載的那樣,骷髏會的起源是為了反抗神殿裁判所的暴行,但隨著勢力的壯大,他們意識到想要約束教眾,像裁判所那樣的懲罰機制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惡龍還沒有倒下,他們先化為了惡龍。
骷髏會的高層討論出不少匪夷所思的酷刑,比如瘴氣室、毒蛇池、毒蟻纏身;除此之外,他們也會模仿神殿的酷刑,比如拔掉叛徒的指甲,放在火堆上炙烤;又比如,把裝著老鼠的金屬容器綁在叛徒的身上,再用火把加熱容器的底部,迫使老鼠嚙咬他們的身體逃生。
過于嚴酷的刑罰,會讓一部分人惶惶不安,繼而安分守己,也會讓一部分嗜好殘忍的人,陷入興奮難抑的狀態,從而對骷髏會更加忠誠。
有人屈從,有人擁護,有人屈從又擁護。
一個龐然的權力建筑就這樣建立了起來。
幾分鐘后,他們總算走到了旋轉樓梯的底部。
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牢房,每一個牢籠都是環形石墻的一個窟窿,它們堆砌在一起,往上延伸。放眼望去,就像一個高高聳立的黑色蜂巢。
這里可以說是整個邊境惡念最濃重的地方。
裁判所的牢房雖然惡念也很濃重,但裁判所的牢房有騎士團的人在監管,兩個勢力互相挾制,神殿的人迫于騎士團的壓力,行刑的時候不會下死手;骷髏會卻不一樣,他們折磨手底下的犯人時,并不會有人在旁邊監督。
權力是一部分人交出的自由。
骷髏會的教眾交出自由時,根本沒想到權力的刀刃落下來時,是那么疼痛,那么殘忍。
洛伊爾閉上眼睛,飄浮的火焰在他鼻梁的一側投射下骯臟的陰影。
看上去就像光明把他鋒利美麗的五官污損了一般。
他抬起一只手,緩緩張開五指。
剎那間,數不清的黑氣如螞蟻的幽魂般朝他洶涌而去。
盡管他以惡念為食,但一瞬間吞噬這么多惡念,根本無法感到愉悅。
有那么幾秒鐘,他的血管在膨脹,血液在發熱,熱血急速流過密布的血管,涌向怦然作響的心臟。
他感到悶熱,感到呼吸困難。
各種惡念在他的頭腦里燃燒、交融。
這是一種相當怪異的感覺。
他似乎在靠近一扇滿是罪惡、烈火熊熊的窗戶,里面是人間百態。有人被掐死,被勒死,被槍殺,被繩子勒死;有人被拳打腳踢,被冷熱交替的暴力輪番折磨,被生不如死的悲傷籠罩著;有人被欲望蠱惑,與不該在一起的人緊緊相擁,直到骨骼咔咔發響,身子震顫。
他看著窗戶里的罪惡,感覺體內的神性在消融,在泯滅。
不,它并沒有消融。
它不僅沒有消融,而且在發酵,在膨脹,發出欲望刺鼻的氣味。
他確實墮落了。
墮落到了七情六欲深淵的底部。
但與其他人不一樣,一個清教徒的墮落,是因為他沾染了欲望,欲望使他的信念垮臺了崩塌了。
他卻是直接變成了欲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