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此時此刻,他為什么想一把扯掉手套,以一種畜生式的粗暴,一拳狠狠打在那條蛇的頭上。
那條蛇是他的,她也是他的。既然它可以卑鄙無恥地糾纏她,為什么他不行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他魔怔了似的思考“殿下,有一份文書需要您簽署一下。”
是他的助手。
阿摩司短暫地恢復了冷靜,低聲問道“什么文書”
“您忘了也是,您這么忙,忘了也很正常,是至高神殿外部的一個教士。他前年考進了至高神殿,進入至高神殿時,他在外部的祭壇發過誓言,為了侍奉神明,決心一輩子保持貞潔,再也不和世俗的妻子和親人來往”
艾絲黛拉微微歪了歪頭,問道“至高神殿的教士一輩子不能結婚,也不能和親人來往”
助手答道“是的,艾絲黛拉小姐,但除了至高神殿以外的教士都能結婚。只有至高神殿的教士不行,因為一旦踏進這座神殿,就代表你的世俗身份已經死了,你徹徹底底變成了神的仆從。神的仆從不是誰都能做的,你必須對神付出絕對的忠誠和貞潔。”
阿摩司沒有說話。
艾絲黛拉一臉興味地說“所以,那個教士沒能守住自己的貞潔”
保持忠貞,對至高神殿的教士來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助手點點頭,語氣自然地說道“是的,他沒能把持住,屈從了誘惑,和他過去的妻子見面了。兩個人私通了將近半年,才被身邊人揭發檢舉。按照規矩,他將被流放到邊境的教區,也就是弗朗茲代理神使的教區,終身不得返回至高神殿。
“原本一個星期后,他才會踏上前往邊境教區之路,但弗朗茲代理神使剛好在這里,也同意帶這位有罪的教士一起離開,我就來找殿下了。”
說完,助手把手上的文書遞給阿摩司“殿下,請您過目。”
阿摩司接過了文書,變幻出一支羽毛筆。
助手并沒有說完。
除了被流放,那個教士將再也見不到他的妻子,哪怕他們曾是親密無間的夫妻關系。
雖然他被流放到了偏遠的教區,但仍要遵守至高神殿教士的守則。
他不能再結婚,也不能再接觸女子,更不能再產生任何世俗的感情;同時,他還失去了一切晉升的機會,這輩子都將是一個孤獨的、身份低微的普通教士。一旦他再次因為感情問題而被人檢舉,等待他的,可能將是無可饒恕的死罪。
阿摩司簽過很多這樣的文書,但沒有哪一份,比手上這份沉重。
他要在艾絲黛拉的注視下,在這份冷酷無情的文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簽,是否代表他從此以后,再也沒有機會向她表露愛意
也許,有一天,她察覺到他的心意后,會以一種譏諷的表情譴責他的道德低下,表面上是整個至高神殿的表率,實際上卻早已違背清規戒律,對一個女子動了世俗的感情。
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簽署了那么多份,和他有著同樣情況的教士的判決文書。
當他居高臨下地判決別人的命運時,就沒有想過控制一下自己卑劣的感情嗎
當他毫不猶豫地流放別人時,就沒有想過也流放一下自己嗎
他憑什么享受和別人不一樣的命運,就因為他的體內有一絲強大的神性嗎
“殿下,殿下”助手從來沒有見過阿摩司在處理公務時出神,不禁有些擔心,“您是不是太累了需要我去傳喚醫官嗎”
“不用。”阿摩司簡潔地答道,兩三下簽完了文書,還給助手,轉頭看向艾絲黛拉,“還想參觀主祭壇么,不想的話,我想失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