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安靜下來,頭微微往前一伸,非常自然地把下巴擱在她的手指上,讓她抓撓。
這時,阿摩司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表情漠然地攤開手掌,只見一道燃燒似的白光閃過,后背血淋淋的傷口就愈合了。原本插在他背脊肌肉的那把水果刀,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俯下身,泰然地撿起那把刀,把玩著它精致的銀柄。
片刻后,他收起那把刀,抬眼看向艾絲黛拉“你仍想讓他當你的寵物,對嗎”
“他是一條很單純的小蛇,”艾絲黛拉嘆了一口氣,“我說什么,他就做什么。我不太想丟下他。”
阿摩司冷冷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我剛才就想問你了。”
“請見諒,”他口吻冷淡而尖刻地說道,“可能每個示愛后被捅一刀的男人,都會有我這種無緣無故笑起來的毛病。”
艾絲黛拉更莫名其妙了“那就不要愛上一個人。”她轉過頭,繼續抓撓洛伊爾的下巴,“愛情使人軟弱。假如你不愛我,完全可以拿那把刀捅回來,而不是說些奇怪的話。”
“陛下作為一個對感情一竅不通的人,居然能得出愛情使人軟弱的精妙結論,令我十分敬佩。”
艾絲黛拉蹙起眉毛“你說話正常一點兒。我剛才捅的是你的心臟,不是你的腦子。”
“那么,感激陛下沒有把刀子插進我的腦子里,”他冷漠而譏嘲地說道,“不然腦子被捅壞的我,說話可能會更難聽。”
艾絲黛拉本想更加尖酸刻薄地嘲弄回去,忽然覺得他這個樣子特別好笑,就彎著眼睛,淺淺地笑了起來。
阿摩司看著她燦若春花的笑顏,只覺得剛才被她蒙騙的自己,簡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她的表演是那么拙劣,那么生硬,他卻差點溺斃在那樣拙劣生硬的表演中,以為她在獎勵他別出心裁的示愛,直到一把冰冷的刀子,插進了他怦然作響的心臟。
被刀子捅進身體的一瞬間,他簡直如墜冰窟,心臟都被凍成了一塊鋒鋒棱棱的冰。
他從未想過把刀子插回去,只想問她一個問題。
難道她的心真的沒辦法打動嗎
還是說,她其實已經被他打動了,所以才會往他的心臟捅一刀
畢竟,她能感到的情緒有限。生理上的痛苦,恰恰是她與普通人的情緒最接近的時刻。
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刀,不僅是在宣泄被他看透的憤怒,也是在表達對他的欲望。
她對這樣的欲望感到不安,于是興奮恐懼惱怒地在他的心上插了一刀。
或許,他該為這一刀感到欣喜若狂。
他也確實感到了一絲無法言喻的欣喜,隨即便覺得自己過于下賤,渴望她的愛竟渴望到了如饑似渴的程度。
這讓他如何不嘲笑自己。
他看見她走向洛伊爾,本想冷眼旁觀那頭畜生和他一起被拋棄,誰知,她居然想留下那頭畜生。
他一向冷靜、理智,即使情感完全失控,也能極迅速地調整過來,按照早就想好的對策,不緊不慢地收束羅網。
她的性情異于常人,他就和她一起當瘋子;深情對她不起任何作用,他就壓抑住內心的感情,盡量不表露出分毫;她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他就舍棄自己常人的思維,陪她在棋盤上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