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教士故作鎮定地說“我這句話有什么問題嗎有錢人捐的錢更多,貢獻的功績的確比窮人更多,為什么不能比窮人更早地升入天堂”
裁判官看了他一眼,點頭答道“無需我確認,他自己已經承認了。”
“敢問這位教士,假如你口中的有錢人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強盜,一個偷奸耍滑的商人,一個毫無敬畏之心的惡人,他用骯臟的金錢買下了足夠的贖罪券,那豈不是更加證明了只要有錢就能上天堂這句話。”
西西娜停頓了一下,望向觀眾席的王公貴族們“一些善良的有錢人,請不要覺得我的話是在冒犯你們。你們行善積德換來的功績,其他人只要多花點兒錢,就能得到和你們相同的待遇,你們覺得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
但沒有一個人愿意站出來,贊同西西娜的話。
他們不想為了一個歌劇女明星,而得罪同一階級的人。
觀眾席鴉雀無聲,西西娜卻一點也不緊張,艾絲黛拉早就告訴了她應對的辦法。
她說“你們早已安習于這些教士的墮落行徑。他們無恥地把先賢的功績制成贖罪券,賣給一些雞鳴狗盜之徒,你們真的覺得神會對此坐視不理嗎他們利用神的威嚴與憐憫賺取不義之財,你們真的覺得,神不會對他們的所作所為,降下嚴厲的懲罰嗎”
教士們被她說得冷汗直流,正在一邊擦汗,一邊低聲商量對策。
西西娜卻不給他們任何反擊的機會,直接望向陪審席的艾絲黛拉“神女大人,可以答應我一個不情之請嗎等會兒我無論說什么,都請赦免我的罪過。”
艾絲黛拉卻皺起了眉毛“這我怎么可能答應你。萬一你等會兒要說一些瀆神的話怎么辦我不可能對藐視神的人坐視不管。”
這句話說完,最先有反應的卻不是西西娜,而是她脖子上的那條蛇。
他吐著蛇信子,有些躁動地在她的脖頸上繞來繞去,密集而光滑的蛇鱗發出簌簌的摩擦聲。
即使她話里的維護之意是裝出來的,也讓他感到了難以抵御的興奮。
“請您放心,”西西娜說,“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正是為了維護神的聲譽。”
他越纏越緊。
簡直像一條黏膩的觸須,吸附在她蒼白柔軟的脖頸上。
艾絲黛拉有些窒息,一邊扯蛇尾,一邊說“那你說吧,如果你確實是為了維護神的聲譽,那我可以請求神赦你無罪。”
“請求”這個詞,似乎令他更加興奮,她甚至能聽見蛇尾劇烈震顫的聲響。
直到艾絲黛拉繃著臉蛋兒,陰沉沉地罵了一句,他才停止纏繞,安靜地盤在她的脖子上。
“多謝神女大人,”西西娜行了一禮,“我知道很多人都認為,女人是無法得到神啟的,可我確實得到了神的啟示”
西西娜其實非常忐忑不安。
她沒有艾絲黛拉那么大的膽子,可以在法庭上冷靜沉著地為自己辯護。
她見過太多因為自稱受到神啟而被判處火刑的女人了。
要是艾絲黛拉沒辦法赦免她的罪過,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完全可以把自己送上火刑架。
“神在夢中曉諭我,”她做了個深呼吸,竭力平穩地說道,“不出三天,贖罪券的弊端就會徹底顯現出來。到時候,大家就會知道,究竟是誰冒犯了神,激怒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