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論教士們如何詆毀西西娜,贖罪券的弊端還是顯現了出來。
一些店鋪的老板開始拒收贖罪券。
他們雖然也在嘲諷西西娜,但回到家后仔細一想,假如西西娜真的得到了神啟,贖罪券就會變成一張廢紙;而他們的貨物卻是用真金白銀訂來的。
假如他們還像之前一樣,允許顧客用贖罪券支付貨款,等贖罪券真的變成了一張廢紙,他們會虧得連褲子都穿不上
精明的店鋪老板一合計,決定暫時拒收贖罪券,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再考慮要不要繼續收贖罪券。
反正神殿并沒有明文規定,贖罪券可以像錢幣一樣流通,他們拒收也是合情合理。
于是,第二天,工人們領到了這個星期的工錢一沓薄薄的贖罪券,提著燈籠,拖著腳步,大踏步走進一家飯店,卻發現老板不收贖罪券只收錢幣時,頓時傻眼了。
工人們忙活了一個星期,就是為了發錢后,能在飯店里痛快地大吃大喝;誰知,飯店老板說什么也不愿收贖罪券,他們只好罵罵咧咧地走出飯店,涌入下一家廉價餐館,然而下一家館子的老板仍是不收贖罪券。
工人們不禁憤怒地叫嚷了起來,痛罵老板是個守財奴,鉆進了錢眼里,居然連神的恩賜都不要了。
老板也有些猶豫,比起虧本這種沒影兒的事情,他更怕得罪本區的教士。這群工人要是把他拒收贖罪券的事,捅到本區的教士面前,雖然不至于讓他坐牢,但肯定會給他惹出不少麻煩事來。
就在老板半推半就要收下贖罪券時,安德斯站了出來。
當初,他和西西娜一起離開裁判所牢房,跟著艾絲黛拉來到至高神殿,卻一直沒能得到艾絲黛拉的重用。直到半個月,他收到艾絲黛拉的命令,要他去王都的一家糖廠當工人。他二話不說地去了,不到一個星期,就當上了那些工人的頭兒。
他肌肉虬結,身材健碩,走起路來橐橐作響,說起話來聲如洪鐘。工人們自然以他為首,安德斯說什么,他們就做什么。
見老板擺明了態度不收贖罪券,一些工人其實已經生出了退意。他們習慣了退讓,習慣了被剝削,習慣了當牛做馬,不想跟這些做生意的起爭執。
誰知,就在這時,安德斯忽然脫下了臟污的外套,往肩上一搭,作勢要把手上的燈籠扔到老板臉上“今天你要是不把酒賣給我,我就把你打成殘廢反正我兜里的贖罪券多得是大不了全都用來抵消我打人的罪過”
天上還在飄雪,老板凍得直打哆嗦,雙手縮在毛皮手筒里,恨不得把暖手爐嵌進自己的身體里。
安德斯卻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裸露著上半身,雄馬似的噴吐著健康的熱氣。
燈籠微弱的光亮下,可以看見他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力量在皮膚下不安地抽動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沖出來,把一個人的顱骨擊碎。
而且,他的威脅不無道理。
西西娜之所以站上法庭,并不是因為她濫用贖罪券,而是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男人濫用贖罪券,是不會被教士集體起訴的。
老板打了個冷戰,完全忘了自己差點順勢收下贖罪券,一臉憋屈地把安德斯一行人請進了飯店。
工人們爆發出一聲歡呼,滿面笑容地沖進飯店。安德斯把一沓贖罪券塞進老板的手里,粗著嗓子說道“大家隨便點,這頓飯我請”
一時間,歡呼聲更大了,引來了不少人圍觀。老板面色蒼白,卻不得不收下這沓贖罪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