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脆弱的花兒,一陣的、帶著咸味的潮氣。紙牌上的紅桃皇后失去了對稱,下方變成了充滿侵略性的國王。
她還是那個誠實的女孩,只要確實讓她感到了快樂,她就會夾緊馬鞍,死死地抓住韁繩,不停地策馬追逐,直到狩獵到足夠享用的獵物。
就在她即將在獵場上追到真正的快樂那一剎那,他突然站了起來,俯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如同一盆澆頭冰水,使她驟然清醒。
艾絲黛拉咬住下嘴唇,眼神陰郁地看著他。
他是故意的嗎
故意激怒她故意挑釁她
這對他有什么好處他究竟還想不想要她的喜歡
生氣到極點,她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站起來,重重地踩了他一腳,直到二次審判開始,都沒再和他說一句話。
這一回審判,他沒有再以洛伊爾的模樣,盤繞在她的脖子上,而是以至高神使之首的身份,坐在裁判官的旁邊。
艾絲黛拉面沉如水,一邊聽那些教士愚蠢的辯駁,一邊冷冰冰地盯著他的側臉,想用眼神扼死他。
那天,他說的是,“恭喜陛下,學會了共情”。
她在感情上的缺陷被治愈了一半,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這缺陷是因為他而被治愈。
接下來,她還會被治愈嗎她會感受到更多的情緒嗎
艾絲黛拉不明白,他作為至高無上的神,為什么能容忍那些脆弱的情緒影響他的理智與判斷。她只是一個渺小的人類,都不想體會那中感覺,他卻仿佛甘之如飴。
這時,他側過頭,自上而下地看了她一眼。
她迅速移開了目光。
他們現在算什么關系造物主和受造物主人和奴仆情人
她眉頭微蹙,不自覺纏繞起自己的鬈發。出門之前,她又洗了一次澡,仍是他為她梳理鬈發,涂抹可可果油。只要她用手指勾纏起鬈發,就能聞到那濃烈的、刀鋒般危險的香氣,以及想到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濃密的頭發,按壓在她頭皮上的感覺。
那個愚蠢的教士想給西西娜定罪,正在贊頌神的容光,反復強調神是不容玷污,不容褻瀆的。
但他們不容褻瀆的神,卻在耐心地引導她認識七情六欲,甚至半跪在她的面前,以絕對臣服的姿態取悅她,只為了讓她意識到,她學會了共情。
也許是火刑法庭的氛圍過于陰冷,讓她想到了一個新的詞語,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
共犯。
她想要褻瀆他,他自愿被她褻瀆。
他們共同玷污了這些人心中圣潔禁欲的神像。
是當之無愧的共犯。
與此同時,那個愚蠢的教士突然把矛頭轉向了她“尊敬的阿摩司殿下,這個案子本不該污染您的視聽,但事關至高神殿唯一的神女,我必須要誠實地告訴您我的推斷。我懷疑,艾絲黛拉和西西娜都是女巫。那天我們看見的神力,其實是女巫的障眼法。不然為什么贖罪券的弊端之前沒有顯現出來,她們一說就顯現了出來,這必然是女巫在做法請阿摩司殿下明斷,別讓這些女巫污損了贖罪券的聲譽”
話音落下,反應最大的不是艾絲黛拉,也不是臺上的“阿摩司”,而是助手。
他正在陪審席上默默喝茶,假裝看不懂神和艾絲黛拉的暗流涌動,聽見這番話以后,直接把茶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