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情緒過于激動,她的面色呈現出一種濃妝艷抹似的紅潤,嘴唇也變得比之前更加紅艷。
她若有所思地脫下手套,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窗玻璃上自己冰冷潮濕的紅唇。
很明顯,如果他們繼續這樣糾纏下去,他不僅不會墮落,神殿的名譽也不會像她想象的那樣墜入低谷,反倒是她會越陷越深。
人是無法違逆神的,也無法藐視神的威嚴,更無法反抗神的命令。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她,她以前想的辦法估計行不通了但是,她可以換一種。
她不是個陳腐古板的人。
第一種辦法不行,那就第二種。
她好像知道怎么扳回一城了。
艾絲黛拉回到了主祭壇的房間。
她剛要走到折疊屏風的后面換衣服,忽然在黑暗中看見了一個高大修長的人影。
只有那個人才能進她的房間。
不能讓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這個想法剛從她的腦海中閃過,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抓住他的衣領,仰頭吻了上去。
房間昏暗,她吻到了他的下顎角,線條冷峻而凌厲,堅硬,利落。
“你今天讓我很生氣,”她用兩只手臂摟住他的脖頸,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要懲罰你。”
黑暗對他來說,相當于虛無。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一切。她的白膚黑發,洋娃娃一樣長長的睫毛,紅艷的嘴唇。她的指甲被咬得殘缺不全。在他的記憶中,她已經很久沒這樣惱怒又焦急地咬指甲了。
他扣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殘缺不全的指甲立刻恢復了完整。
世間萬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隨己意統治一切,控制一切,小到造物手指甲的生長,大到黑夜白晝的長短。
但她還是那句話真的嗎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嗎
她掙脫他的手,走到書桌旁邊,劃燃火柴,點燃了燈罩里的燈芯。蓋上燈罩后,黃銅似的燈光頓時充盈了整個房間。她轉過頭,對他勾勾手指,指了指書桌后面的椅子。
他頓了一下,走過去,坐在了椅子上。
“你答應我,從現在開始,你不能窺探我在想什么。”
他看著她“我不會窺探你的想法。”
“我要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
懲罰降臨了。他沒想到她口中的懲罰是這個。溫暖和濕潤。黑暗和鮮紅。她漆黑的秀發流淌著黃色的燈光,流淌在他的膝蓋上,偶爾露出她蒼白的面頰。他不知道該不該看她。該看向哪里。哪里都是他的眼睛。難怪她一再要求他不能窺探她的想法,他的確有些好奇她現在在想什么。
他的頭微微仰起,目光第一次游離不定起來。一只蛾子被燈罩里的燭焰吸引過來,又被桌椅的吱呀輕響,嚇得飛到了窗框上。
人的總能創造許多新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