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鐸倒在血泊中的一剎那,司鐸的妻子瑪麗娜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是神圣光明帝國數一數二的煉金術士。光明帝國嚴令禁止民眾學習使用魔法、巫術,以及豢養帶有魔法元素的生物,但允許符合規定的煉金術士存在。
瑪麗娜的嗅覺極為靈敏,能聞出兩個原料相同的煉金溶液之間極細微的差別。幾乎是司鐸倒地的一瞬間,她就嗅到了那老頭兒的血腥味。
她是絕不可能給那老頭兒報仇的。他們之間壓根兒沒有感情,結為夫妻,只是為了方便合伙賺錢司鐸利用名氣招攬客人,她則負責煉制各種各樣的煉金藥丸。
此時此刻,司鐸死了,她第一反應只有逃跑。
那女孩太邪門了。
要知道,她把蛋糕送過去的時候,舀了一勺加了迷藥的金黃糖漿淋在上面。倘若女孩對蛋糕一口沒動,司鐸會給她警示,讓她過去幫忙,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收到司鐸的信號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那女孩在吃了迷藥蛋糕的情況下,用準度極低、填彈效率極慢、后坐力極強的燧發槍擊斃了司鐸。
并且,沒人知道她是怎么在封閉的別墅搞到那把槍的。
這都不跑,什么時候再跑
一時間,瑪麗娜連二樓那些財物都不想要了。她急匆匆地收拾出一個包袱,戴上灰斗篷的風帽,馬不停蹄地朝別墅附近的樹林跑去。
她跑得太急,完全沒留意到一縷黑霧如暗中狩獵的巨蟒,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邊逃邊冷汗直冒,非常后悔幫司鐸干那些齷齪事,也非常后悔答應司鐸,往藥丸里混入少女肢體和內臟的提議。
司鐸認為,這么干能提高藥丸的售價,大賺一筆。她就鬼迷心竅地答應了。現在想想,簡直錯得離譜那些少女對煉藥毫無作用,她幫他殺了那么多無辜的少女,以后絕對會遭報應的。
“都是那老東西的主意,我是被迫的”她六神無主地呢喃道,“你們要報仇的話,千萬別找錯人了我是無辜的。”
她這么說的時候,完全忘了是她親手將那些少女迷倒,送到司鐸的血盆大口里;也忘了是她親手將那些少女的血肉從骨頭上剃下來,扔進煉金爐里;更忘了她這些年來的窮奢極侈的生活,都是建立在那些少女慘白的骸骨之上。
她根本沒有資格禱告。
瑪麗娜卻相信了自己的謊言,松了一口氣。
就在她快要逃離樹林時,一縷冰冷的黑霧猛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黑霧如同洶涌而來的黑色洪水,帶著死神般陰郁的氣息,驟然覆蓋了整片樹林。
瑪麗娜靠著斑駁的月光前行,這黑霧一來,最后一絲寒冷的月華都被它吞沒了。
她整個人被黑霧纏繞著,包圍著,就像被一群殘忍奸猾的野狼環伺般,冷汗不由流得更加洶涌。
她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卻發現退路也被無邊無際的黑霧霸占。
這是一個她抵抗不了的邪惡生物。
瑪麗娜害怕了,顫聲問道“你是什么為什么追我,我和你無冤無仇”
黑霧一言不發。
祂在想,昨天晚上與艾絲黛拉的對話。
當她知道祂對她的渴望以后,臉上就露出了天使般的笑顏,那是一個甜美的、可愛的、充斥著興味的微笑。
祂幾乎渴望她的一切,她的欲望,她的皮膚,她的鮮血,她的骨頭,她的內臟她卻對他一無所求。
于是,她一下子就占據上風,成為了主導談話的人。
她眨巴著眼睫毛,故意作出天真無邪的表情,眼里卻是毫不掩飾的惡劣和算計“你渴望我,想要我成為你的食物,對嗎”
對。
又不完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