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那年,蔣彥參加科舉中了秀才。那年,阿蠻也18歲了。
趙大福眼看著女兒花期要過,若是20歲還不成婚,就要被官府直接配婚,這種直接配婚,對象絕不會是什么好人家。就算他憑借著多年關系上下疏通,最多也只能給女兒換來一個自梳不嫁的結果。
趙大福就單獨喊了蔣彥,問他愿不愿意娶阿蠻。趙大福雖然五大三粗,心眼卻是粗中有細,他看中了蔣彥知恩圖報,知道一旦令他答應婚事,阿蠻就一定會被善待。而他詢問婚事也沒有強逼的意思,只是說了阿蠻如今的困境,問蔣彥是否愿意,若是不愿,也不用勉強,阿蠻還有一條自梳的路。
女子自梳,如同成了寡婦,縱然阿蠻年輕時力氣大,老了又該如何爹娘不在了,身邊又無親人兒女,地痞流氓三不五時騷擾,比有兒女依靠的寡婦還不如,大多自梳的女子都是晚景凄涼。
蔣彥不曾猶豫幾分,深深彎腰行禮,向趙屠戶求婚。
阿蠻性子開朗,除了最初蔣彥那單方面的尷尬后,兩人一直相處得很不錯。不過這不錯的相處中,大多是阿蠻“欺壓”蔣彥,蔣彥溫溫吞吞的,很少計較,惹急了,就會掉書袋,教訓阿蠻不該如此作為。
阿蠻最不愛聽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從不理會,每每都把蔣彥氣得俊臉通紅還奈何不得她。
蔣彥也就氣一氣罷了,阿蠻不愛這些仁義禮儀的事,他也不在意,哪怕成了婚,他也從不管阿蠻喜歡什么,不拘束她。
小夫妻19歲成婚,雖沒有別家新婚夫妻那樣嬌羞恩愛,但也多了幾分因身份不同而產生的悸動與情愫。多年親情友情的基礎,加上成婚后慢慢滋生的親密之情,兩人的生活比從前還多了幾分甜。
他們一個繼續跟著阿爹賣豬肉,一個繼續求學念書準備科考,小日子過得讓街坊鄰居都羨慕起來,都道趙屠戶果然最是有打算的,早早就給女兒挑好了夫婿,還送他去念書科舉,直接讓自家女兒成了秀才娘子。
秀才娘子賣豬肉,這也成了趙家鎮的一大奇景。
婚后第三年,蔣彥又要去考舉人,這一次科考,需要趕路前往州府,而他們所在的州府正好在天子腳下。
趙屠戶一家擔心蔣彥體質弱弱一路安全問題,就讓阿蠻放下肉鋪的事情跟著蔣彥前往京城。阿蠻力氣大,粗活都會做,蔣彥心思細,處事妥帖,小夫妻結伴同行大概就沒什么大問題。
這一路也的確如他們預料一般,大問題沒遇上,小麻煩都被他們自行解決。
到了京城,兩人租房、熟悉環境、和其他趕考的考生交友,一切都順順利利,直到科舉結果公布,蔣彥中舉。
中了舉人就代表踏入了官場的大門,這對所有的考生來說都是一件意義深遠、身份地位徹底改變的大喜事,蔣彥接受幾位同科邀請,上京城有名的狀元樓聚餐慶祝,吃完飯回來,還被阿蠻嫌棄一身酒味,踹到榻上歇了一晚。
幾日后,小夫妻收拾行囊返鄉,蔣彥打算回家繼續復習,過個年再來京城試一試會試,若是不成便再讀三年;若是成了,無論名次,候一個小官做,可以讓阿蠻不用再這么辛苦晨起殺豬賣肉。
趙屠戶沒有任何意見,一家三口,甚至整個趙家鎮都因為這個中舉的喜事過了熱熱鬧鬧一個年,年味未散,阿蠻又陪著蔣彥上了京城。
二月會試,三月殿試。蔣彥竟然運氣很好地墜在最后勉勉強強進了殿試,更沒想到的是,他以為自己不過來見識一番鍍一層金,方便未來拿到一個好差事,結果殿試成績公布,他竟直接中了狀元
蔣彥自己都呆了,阿蠻上上下下盯了蔣彥好幾圈,猶不敢信“你不是說沒把握”
蔣彥也不懂啊,自己這水平,真的有狀元之才了